“林道友倒是会自吹自擂,此人该是你的血脉子侄吧?却这般夸赞,”天璇星君轻笑一声,不过凝神看了片刻,却也不由皱眉点头,“不过,以此子年岁,能在这八功德水与先贤残韵的第一波冲刷下站稳,已属难得,看来九嶷剑冢这一代,还真出了棵好苗子。”
她话音刚落,桥上的林凌风便又动了!
他顶着愈发汹涌、几成实质的佛韵冲刷,又向前踏出三步!
每踏一步,脚下金桥便荡开一圈涟漪,冲刷而来的愿力佛韵亦更盛一分!
三步之后,他身子一沉,面色陡然一白,脚步再度停滞,眉头紧蹙,显然在承受着更为恐怖的冲击与道韵碾压!
“原来如此。”陈清冷眼旁观,已然看出端倪,“这问道桥,倒是个颇为传统的考验环节,考验的不是单纯的修为深浅,还涉及道心之坚、根基之固。走得越远,承受的冲击越强,若能抗住,便是等于锤炼了一番道心!”
就在这时,那冲刷林凌风后,向四周扩散的佛韵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波及池畔。
陈清只觉一股温润中带着威压的气息拂过身躯。
紫府内,那尊端坐的心中真佛忽地一震,一股渴望之意自其中传递出来!那扩散的佛韵涟漪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祂!
“嗯?”陈清心中一凛,立刻以莫大定力按捺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将心中真佛的异样强行压制下去,面上则不动声色,依旧静立观瞧。
而就在陈清心中真佛异动的刹那……
池心三朵主法金莲之上,幽谷禅师眼神微动,左右两侧的身影,也同时有了细微变化。
三位圣僧竟皆是心有所感,察觉到有微妙变数隐现于这愿力佛海之中,但源头缥缈,因果纠缠,一时竟难以精准捕捉,只将这缕异样暂存于心,观察在场之人。
毕竟,今日道场的皆非寻常人物,哪一个藏有隐秘,在这里存有机缘,都不足为奇。
更何况,此番他们本就需要这样的变数出现。
除了这三位之外,池畔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桥上独抗洪流的林凌风牢牢吸引。
“凌风能抗住第一波涤尘潮,心性还算过得去。”莲座上,林独渺再次开口,“但接下来才是关键,那问心潮将至,届时冲刷的不仅是外念,更有自身心魔,能照见道途瑕疵之能,看他在其中能凝练出几分真火,烧去几成杂质。”
同一时间,桥上的林凌风似已度过了艰难,低喝一声,周身剑意再度凝聚,虽不如最初那般纯粹冲霄,却更为凝实内敛!
剑意催动之下,他竟又向前艰难地迈出了两步!
只是两步之后,他的额角已隐现汗迹,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不错!”金莲之上,通体暗金琉璃色的弘法圣僧颔首,“此子道基扎实,剑心初成,已堪雕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为我佛门护法一脉,添一尊降魔利剑,此番或许也能借其利气,震慑天外魔!”
身披星纱的天璇星君却笑着看向另一侧,道:“雷狱道友,你北熔山以雷霆淬体,最重修心固念,你觉得此子可能过得了这问心潮?”
雷狱真君双目银白电光跳跃,哼了一声:“剑意虽纯,气血不旺,神念不够浑厚!若换我门下弟子,凭一股雷霆真怒,硬撼过去便是!这弯弯绕绕的冲刷,最是烦人!”
“道友此言差矣。”金莲之上,由金色梵文构成的智慧尊者温言道:“刚不可久,柔不能守。问道之桥,贵在持之以恒,明心见性,蛮力硬撼,或可逞一时之勇,却难窥大道全貌。”
几位法相真君你一言我一语,看似随意点评,却将桥上玄机道破几分,也让下方众人听得心潮起伏,对问道桥多了几分敬畏与认知。
松骨真君则忽然道:“吾等何不也去走上一遭?静观这些小辈玩耍,未免无趣。”
“呵呵,”渡厄老魔低笑一声,“吾等若此刻登桥,引动的不只是池中沉寂愿力与先贤残韵,连那十七具道壳都要生出感应,届时佛韵道则爆发,这些小家伙怕是连桥头都站不稳,还是先让年轻人表现表现吧,也让我等看看,如今这一代有几分斤两。”
听得此言,几位真君不再多言,算是默许。
而下方众人听得真君们话语中透露之意,再也按捺不住!
“机缘在前,岂能空手而回!某也来试试!”怒雷僧大吼一声,一步踏上金桥,顿时金色水柱分出一股,朝他冲刷而去,令他浑身剧震,虬髯倒竖。
“道友,请。”松壑道人对身旁的苏如是微微颔首,而后两人同时飘身上桥。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身影化作流光,落在金桥之上!
转眼间,空荡的金桥上已多了二三十道身影,稀稀拉拉分布在桥身前段,每人皆被或浓或淡的金色水光笼罩,承受着强弱不一的佛韵冲刷与愿力重压。
有人面色肃穆,稳扎稳打;有人额头青筋暴起,苦苦支撑;亦有人面露茫然痴态,似被杂念所侵,脚步虚浮。
星河见状,对陈清拱手一笑:“陈道友,机不可失,在下也先行一步了。”说罢,他身若流云,翩然落于桥上,身上泛起一层青色光晕,将冲来的佛韵卸开几分,步履竟比林凌风还要轻松些许,引得不少人侧目。
青寰道人则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青色小镜悬浮头顶,洒下蒙蒙清光,护持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