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果然是真的!这龙华法会,真机缘也!”
“如此机缘,也能拿出来,佛门大气!”
“这等底蕴,却愿意宣之于众,背后必有算计,但这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局面,纵被利用,只要能得利,吾辈便可为之……”
随着幽谷禅师一番话,众人心念起伏。
松壑道人抚须沉吟、苏如是美目流转、怒雷僧摩拳擦掌……所有自信有资格一争的修士,皆如那林凌然一般,跃跃欲试。
然而,却无一人率先迈步登桥,皆有观望之意。
毕竟,那座桥金光灿灿,愿力流淌,看似祥和,却给人以压力之感,桥下金池深邃,深浅难辨,第一个上去的,或许能抢占先机,也可能成为探路的石子,徒为后人做嫁衣。
更不要说,还有七尊“大佛”压在头上,却也无人敢轻易动弹!
陈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便知能来此处的人,果然都不是莽夫,在巨大机缘面前,反而更加谨慎。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星河的传念:“陈道友,此桥非凡桥,池中机缘,也非无主之物。不瞒道友,我东灵一脉,与青寰兄的瀚海宗,为此番法会,前后几次谋划,算起来已有万载之长,池中诸多烙印与佛蜕,其特性、共鸣之法、乃至接触路径,皆有所考。”
顿了顿,他又道:“方才我对诸多真君如数家珍,想必道友也见到了,该是知晓,这话并非妄言虚语……”
说着说着,这星河干脆凑近半分,声音更是凝一线:“道友若愿与我二人守望相助,同进同退,此番感悟之效,至少可增三成。况且,仙路漫漫,多一挚友,多一条路。”
陈清神色不动,心中却是知道,这般明确的拉拢,不该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
不过,合作自然有利,能规避风险,提升收获。
但代价呢?
定然需要付出些什么,或是关键时刻的助力,或是某些情报的共享,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盟约。
况且,这二人固然有谋划,但有长远布局,乃至万载筹谋的,理应不止他们两家。
想到这,他略一沉吟,直言不讳道:“星河道友美意,陈某心领。只是初来乍到,对此桥玄妙尚是未知,欲先自行一试,看看斤两。”
星河闻言,脸上笑容不减,爽快道:“理应如此!以道友之能,必能窥得其中三昧!待道友试过,若觉独力难及,我二人随时恭候。”
说罢,他知趣地后退半步,不再多言,转而与身旁的青寰道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青寰面无表情,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传念道:“此子神通广大,必然心高气傲,不亲自碰一碰壁,岂会轻易与人联手?且让他先试,有些关窍,非亲身体验不可知。待他明白,单凭个人勇力,在此等万年因果、诸方博弈的局中终有力穷时,自然会做出选择。”
星河折扇轻摇,目光重新投向问道金桥,微微点头。
池畔,暗流汹涌。
突然!
那林凌风骤然长笑一声,声震四野:“机缘在前,畏首畏尾,岂是修行人所为?尔等瞻前顾后,这头筹,便还是由我林凌风取吧!”
话落,他迈步而行,身化一道清冽剑光,不偏不倚,正落在金光流淌的问道桥头!
“嗡——”
霎时间,整座金桥剧震!
桥下的金色池水向内一凹,随即反冲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水柱,夹杂着细碎梵文与古老佛韵,朝着林凌风轰然冲刷而去!
此非杀伐之力,却比杀伐更为凶险!
那水中承载的,是沉淀几万载的香火杂念、是历代高僧大德论道辩经残留的意念碎片,蕴含着渡化、皈依、忏悔等驳杂之念!
那一般的修士,若无坚定道心、无圆融根基,被这洪流一冲,轻则心神摇曳,道心蒙尘;重则杂念丛生,被那驳杂佛韵同化,迷失自我,乃至当场盘坐皈依,忘却本来,都有可能!
“来得好!”
林凌风却清叱一声,不闪不避,双目之中爆发出绚烂剑芒!
随即,他身上便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束缚的剑意自顶门冲霄而起!将他身周三丈的佛韵洪流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让他的意志得以舒展开来,与那驳杂佛念抗衡!
下一息,林凌风心境之中,无数纷杂之相显露,扰动其信,但其人却还是稳稳立在桥头,剑袍猎猎,似一块礁石,任凭愿力冲刷,岿然不动!
“哦?”池畔,七张莲座之上,无回剑君林独渺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心剑澄澈,已得斩念真意,根基尚可,火候却还欠了些许打磨,总体还是值得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