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的林凌风,此时已至金桥中段!
到了此处,那佛韵冲刷已非水柱洪流,而是分化成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缠绕周身,不断试图钻入七窍、渗透护体灵光,直指神魂深处!
“区区外惑,安能动我剑心!”林凌风长啸一声,并指如剑,当空虚划!
“锵!”
一声剑鸣响彻金桥!
在他身后,千百道细小剑气呼啸而出,在空中交织汇聚,转眼便构成了一道巍峨剑影!
法相神通,太初剑域!
因受限于林凌风的境界,这道巍峨剑域神通尚未彻底凝实,但剑气凌空,已是将四周的金色佛雾斩碎、驱退几丈!
沉重压力为之一轻,林凌风顿时精神大振,趁势又向前连迈五步,将身后众人甩开一截!
见他施展神通,得以缓解局面,其他修士也纷纷各显其能。
能走到此处的,皆非庸手,此刻为了先人一步,也都不再藏拙,纷纷施展出触及法相层次的护身神通或本命手段!
怒雷僧仰天咆哮,身上气血沸腾,自毛孔蒸腾额出,在身后汇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缠绕雷光的虚影,撞开佛雾!
松壑道人周身浮现苍茫山影,巍然不动。
苏如是素手轻扬,点点星辉如纱如幕,将佛韵接连化去。
星河则是折扇挥洒,便有道道清风吹拂佛韵,步履从容。
青寰道人头顶青镜光华流转,映照自身,勘破虚妄,步伐稳健。
……
一时之间,金桥之上宝光隐隐,气象万千,场面上,倒也显得是与浩瀚佛韵分庭抗礼,蔚为壮观。
这等景象,落在那诸多仙朝贵胄眼中,立刻引得人心变化。
徐璟看得目眩神驰,忍不住热血上涌,起身就要过去:“十三哥!我也要去试试!我有父皇赐下的龙魂佩,可抵法相一击,未必不能……”
“糊涂!”徐珍一把按住他肩膀,沉声道:“龙魂佩护的是你的肉身安危,挡不住这直指道心、冲刷神魂的佛韵!你根基尚浅,道心未固,贸然上去,那第一波涤尘潮就能让你杂念横生,心神失守!届时轻则道心受损,沦为笑柄;重则被佛韵侵染,当场皈依,你让父皇的脸面往哪搁?”
徐璟被他一喝,发热的头脑似乎冷静了下来,但仍是不甘地望向桥上那些大展神通的身影。
徐珍则是目光一转,看向一处,然后低声道:“何况,你我此行的目标之一,可还按兵不动呢,吾等又岂能轻易动兵?”
徐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尽头正是玄衣墨发的陈清,随即心中一动,说道:“这众人皆有动静,他却畏缩不前,莫非是怕了?还是自知根基虚浮,不敢登桥?此人进境如此之快,说不定就有根基不稳的情况。”
“怕?”徐珍缓缓摇头,眼中满是忌惮,“得了这么多消息,瞧见了三日前的动静,你居然还有这等念头?一个能引动金顶异象、化身横扫东海的人物,会怕这问道桥?他不上去,绝非畏惧,只怕是另有深意。且看着吧,关注他的,可不止你我。”
确实,池畔尚有不少修士或因修为不足、或因心中顾虑未曾登桥,他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陈清。毕竟,三日前的惊天异象太过骇人,任谁都无法忽视这位东海世子的存在。
甚至那七张莲座之上,亦有数道目光不时扫过陈清所在。
天璇星君眼中星光流转,似在推演;雷狱真君银白雷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便是那最先到来的青衫客,也曾在林凌风登桥时,朝陈清所在淡淡瞥过一眼。
但无人知晓,此刻在陈清的体内,正发生着微妙而持续的变化,让他已是顾不得登桥了。
那每一个登桥者,每抗住一波冲刷,每前进一步,都会引动金池愿力震荡,荡漾开一圈圈蕴含特定道韵、佛韵的涟漪。
这些涟漪扩散至池畔,漫过陈清的身躯,便有异样。
起初,他只是紫府内心中真佛微有感应。
但随着登桥者越来越多,抵抗越来越激烈,引发的涟漪也越来越密集、蕴含的道韵也越发驳杂、强烈!
这些涟漪触及陈清身躯,竟不再仅仅是拂过,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一丝丝、一缕缕,渗入他体内,汇向紫府,最终被那尊端坐着的“心中真佛”自发吸收蕴养!
真佛寂然,宝相庄严,来者不拒。
陈清亦通过冥冥感应,意识到这般变化并非坏事。
随着吸收的“涟漪”越多,那真佛身上由愿力与寂灭道韵交织而成的光晕便越发凝实、流转越发顺畅,甚至四道环绕着的元婴外景也泛起微光,与真佛的联系更加紧密、圆融。
一种饱满、充盈,随时可能突破某种桎梏、孕育出全新变化的悸动,在真佛深处缓缓积蓄、酝酿。
陈清表面依旧平静,心中却已警铃微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