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两点猩红亮起,似兽瞳,又似冥火,而后黑雾勾勒出一道人形。
星河一见,便是面露惊意,随即压低声音道:“这人很可能是那幽魂渊的松骨真君!”
但不待他细说这人的来历,那最后一张莲座就骤起异样!
一点虚无之光从中迸发出来,竟是引得金池愿力微微排斥,水波逆流。
接着,一名黑袍老者无声无息的浮现,面容隐在帽下,双手拢在袖中,但身后一条浑浊长河的虚影若隐若现。
此河一显,陈清顿感心念共鸣!
与此同时,那星河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黄泉宗的渡厄老魔!”
“这人又是什么来历?”陈清也不遮掩,当即询问起来。
星河正待再说,但那七个莲座上,陡然爆发出迥异威压,呼啸而来,压得众人一个个面色剧变,只能艰难抵抗!
七尊法相,七道磅礴意志,或煌煌如日,或幽深如渊,或缥缈如星,或森冷如狱。
他们仅是显化于此,并未刻意施压,但彼此之间位格碰撞间,那散逸开来的道韵威仪,已让诸多莲台上掌握了法相神通、乃至元婴圆满的修士们,感到了差距与重压!
那是源于位格上的差异!
仿佛这其人才是真正执棋落子之人,而池畔其余者,纵有神通傍身,也更像观棋的看客,或边缘不甚重要的散子!
便是高傲如林凌风亦是身躯沉重,他本以为面对这等存在,自己该是剑意沸腾,却不料,此刻心中竟生惊恐之念!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咯吱……”
很快,便有骨骼轻响之声此起彼伏。
那星河额角青筋跳动,身上泛起一层青色光晕,勉力抵御着重压。
他身旁的青寰道人则闷哼一声,抬手祭出青色小镜,镜面涟漪狂涌,护持其身。
而如松壑道人、苏如是、怒雷僧等,也是各逞手段,才能勉强抵御!
至于那些持长辈帖印而来的仙朝贵胄、宗门代表,此刻更是狼狈!
许多人面色涨红,汗出如浆,体内法力运转迟滞,护身灵光摇摇欲坠,像是沉入海底的鼠辈,眼珠子逐渐凸起,越发难受!
更有人干脆就昏厥过去,瘫倒在地。
如那皇子徐璟,因为修为稍弱,不得不以手撑住莲台边缘,才勉强维持坐姿。徐珍则稍好,但也是呼吸急促,强行支撑。
甚至于那晦明等金顶僧人虽身处主场,受愿力庇佑稍多,但也个个神情凝重,低眉垂目,默诵经文,借助佛力才能稳定心神。
一时之间,众人各受其难,各有表现,仿佛构成了一副百景图!
整个八宝莲池畔,唯有三朵主法莲台上的身影,以及那七张巍峨莲座上的法相真君,安然不动,自成天地。
然而,在这沉重的画卷之中,却还有一处例外。
陈清安静的盘坐在自己的莲台上,神色如常。
紫府内,那尊心中佛陀受那外界的磅礴意志刺激,绽放出阵阵寂灭佛光,竟有透体而出、反向压制那汇聚而来的诸般威压的迹象!
四道元婴外景亦随之共鸣,荒芜大地延伸,光阴长河微漾,虚幻迷城轻颤,破灭雷矛低鸣,正要合力一股,爆发出来,将那侵袭而至的重压撕碎!
“此时显异,绝非明智。可不能真个对抗起来,否则这事情又要偏移,我可得忍住,最起码先把那道果情报搞到手再说!”陈清心念微动,安抚下心中真佛的异动。
跟着,他收敛心神,尽量不让自己太过显眼。
同时,他注意到那七张莲座上的人物,似在开口交谈,于是心念一动,当即分出一缕神念,借着浩瀚愿力与自身佛韵的掩护,朝着那七张莲座方向延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