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莲池周围众人的狼狈,此刻,那七张莲座上,几位真君彼此之间却显得和气安宁,或点头致意,或神念微触,或开口寒暄。
不过,说着说着,这气氛就渐渐有了变化。
当先在言语中带上几分火药气息的,乃是那天璇星君。
她看似美艳,声音空灵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在寒暄几句之后,一双眼眸直接落在那无回剑君林独渺身上,笑吟吟的道:“林道友剑气愈发纯粹了,看来九嶷剑冢那口新得的洗剑池,果是非凡,道友受益匪浅啊。”
“星君过誉,观星悟道,纳星辉入纱,星君的织星纱神通,怕是已近圆满,那洗剑池于你而言,其实作用不大。”林独渺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
天璇星君轻笑一声,道:“效用大不大,终究是要亲自用了才好评判,旁人说的,可不算数!”
“此话不假!”松骨真人忽的接过话来,目标直指那雷狱真君:“百年不见,雷狱你这身皮肉,倒是越发精悍了,却不知那天意锤何时还我?”
“还你?此话怎讲?天意锤乃得天雷蕴养,与我道蕴共鸣,才会落入我手中,与你何干?”雷狱真君眼皮一抬,银白雷光爆闪,空气中噼啪炸响几缕电火花。
一时间,几人之间神念碰撞,滋生诸多异象,种种重压更加浓烈,压得那下方众人更加辛苦,已然是顾不上其他了。
“好了,”这时,那渡厄老魔忽地出言,“今日来此,乃是金顶允吾等机缘,岂能乱在此处,让此地之主难堪?须知,连吾这等修魔道之人,都能被邀请过来,可见如今主持法会的三圣胸怀宽阔,立意高远,吾等岂能因私废之?便有嫌隙,何不等会法会上,一较高低?”
其声若有天意,竟将其余几人蕴含敌意、意志的神念与声音短暂压制,令他们心中一凛,暗暗心惊!
“渡厄这厮,莫非已触摸到了自己的阴阳承负因果,接近那层境界了?所以,他才会来此番法会,也是为了那借佛蜕辩经之机,更进一步?”
“此人说得好听,但听说此人本是佛门出身,与那莲花一脉的一位大尊有关联,所以进境迅速,此番能来这法会,背后定有佛门派系之间的照会,让他能享契机,以魔道之修,来驾驭佛蜕禅理!”
“且听他如何说,这法会原本最大的价值,便在于辩经之机要,乃是吾等体会更高境界的契机,只要此项不变,其他都能先忍一忍,仇怨、龃龉也可先放一旁。”
众人心念一转,居然真的停下言语。
渡厄老魔见状,微微一笑,不复多言。
倒是那第一张莲座上的青衫客,转向那三朵主法莲看去,最后目光锁定在最中间的灰衣佛影上,出言问道:“幽谷禅师,金顶此番聚拢因果,调和愿力,究竟是为了安抚,还是接引?吾之所以今日过来,便因传闻中,金顶藏有那无主道果之线索,若并无此事,那吾亦无需在此停驻,徒增红尘迷障侵蚀。”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法相真君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闪烁,也齐齐投向三朵金莲。
那灰衣幽谷禅师眼皮微抬,而后道:“缘起缘灭,自有其律,旧日之因,今朝或显其果。金顶开此法会,一为印证诸法,二为梳理脉络,至于沉寂之物是否苏醒,何时苏醒,非人力可强求,亦非人力可尽阻。”
那右侧金莲上的暗金身影这时亦道:“此间因果重,觊觎者亦众,域外之影亦蠢蠢欲动,此番金顶敞开山门,亦是欲明灯高悬,照见魑魅。诸位道友既至,当知此间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