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蔺红雪将众人态度变化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她后退两步,传音给刘玄:“刘郎,这斩杀二十七皇子的狂徒孤傲强悍,连舟主与元老都如此客气!他越是这般不屑古例,越显其底气!但这恰是你我的机会!他神通再强,只要你能先行通过三考,在照世镜前显化圣皇真形,得到遗脉信物认可,那便是煌煌正道,大势所趋!届时,便是遗脉共主,借整个遗脉之力与名分大义,足以将他排斥在外,甚至请诸位元老联手,将他驱走!”
刘玄闻言,眼神一清,脸上露出振奋之色,微微摇头,低语道:“我有信心!”跟着就朗声坦荡道:“玄,愿遵古例,接受三考,以证己身!”
那灰袍老者见状,眼底精光一闪,却是对着陈清说的:“陈道友锐气逼人,霸气侧漏,所言细细想来,也不无道理,圣皇何等人物,岂会真受后人条框所限?”
但跟着他话锋陡然一转:“只是,遗脉聚首,推举共主,终究要有章法,方能服众!刘玄小友襟怀坦荡,愿遵古例,以身证道,陈道友若自认才是真传,一味拒之门外,恐也难以令人心服啊。”
蔺红雪立刻抓住话头,顺势道:“不错!刘郎愿以古例正身,你陈丘若自持神通,自认圣皇真传,又何惧这区区三考?莫非……是那光阴神通另有蹊跷,不敢在照世镜与遗物之前显露真容?”
“正是此理!”就有与蔺红雪亲近的修士出声附和,但一边说,一边后退,显是畏惧陈清,“既为圣皇转世,光明正大接受考核,名正言顺领袖群伦,岂不美哉?一味推拒,反倒惹人疑窦。”
角落里,就有人低语道:“毕竟,神通可以强夺,机缘可以假冒,但这遗脉传承数万载的圣皇位格与照世古镜,可是做不得假……”但声音越说越远,也是畏惧而退。
但这几人一唱一和,暗藏心思,许多老成之辈已然看出其中门道,但或碍于情面,或心存疑虑,皆沉默观望。
“哼!”
突然,一声冷哼传来!
聂飞寒按刀而出,目光扫过几个出声附和之人:“只敢暗中放言,中伤他人,为遗脉之耻!某已记住尔等!”
那人一听,当即一个激灵。
聂飞寒跟着不再理会他们,转而看向蔺红雪,毫不客气地道:“蔺仙子,你方才那番话,听着是激将,但某怎么觉着,更像是不愿让陈道友参加考核?是怕你那刘郎再无机会蒙混过关吗?”
他身后,数名同样气息雄浑、气血鼎盛的青壮派修士汇聚过来,虽未言语,但对陈清的隐隐支持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们这群人,往往久历杀伐,信奉强者为尊,之前甚至多数属意那徐胤,而等陈清强势斩杀了徐胤,这等霸道行径,反而对了他们的胃口!
北疆镇岳堡主岳横江见着这局面,忽然摇了摇头,叹道:“一代不如一代啊!厉天行他们私心太重,而这帮新崛起的小子,只看得见拳头硬,推崇杀伐果断,便觉得天塌下来也能顶住。喜欢推崇强者,觉得够狠够横便能掌舵,殊不知,光靠一股蛮劲,是走不远的,而且善变无定……”
他并未藏着声音,还边说边摇头。
厉天行闻言,赤眉一轩,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嘿然一笑。
“好了。”
就在这时,平台尽头,最左侧那张座椅上,忽然站起一人。
此人先前始终沉默,如今起身,才发现格外高大,他全身笼在一袭宽大的玄黑袍服中,不见面目,声音也平平无奇,但甫一出声,便瞬间压下了场上所有嘈杂。
众人亦同时收声。
“既踏足此舟,身在其中,命数便已与圣皇相合,便是有人不想他来证明自身,亦是难为。”说着,他转向舟主,淡淡道:“开始吧。”
舟主一听,神色复杂,看了陈清一眼,终究还是轻叹一声:“陈小友,得罪了。”话落,他抬手指诀,朝着平台中央虚空一点。
“嗡——”
霎时间,整艘不系舟,自龙骨至桅杆,齐齐一震,随即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共鸣!
下一刻,甲板、船舷、舱壁、乃至众人脚下这悬空平台,所有木质纹理骤然亮起!无数繁复古奥的暗金色流光自木纹深处浮现、游走、串联!
磅礴、古老、浩瀚的威压,如骤然苏醒的洪荒巨兽,从这艘来历不凡的古舟每一处之中涌出,然后弥漫开来!
“这是……”
“古舟有灵!阵法启动了!”
惊呼声中,众人只觉足下一空,原本坚固的白玉平台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甚至开始软化!
紧跟着,眼前景象飞速扭曲、拉伸、变幻!
“咔嚓、咔嚓!”
七张高背座椅所在的玉阶尽头,空间如镜面般片片碎裂!
但裂痕之后,并非虚无,而是显露出三条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处的古老廊道!
“溯源、证道、问心……三考之路已开!”红瞳元老的声音萦绕于众人耳边,“舟灵为证,诸位,且观之。”
话音落下,三条廊道如远古巨兽张开的口腔,瞬间将两人吞没!
待他二人身影落入其中,那灰袍老者侧过身,看向那笼罩在玄黑袍服中的高大身影,低声道:“强行推动舟灵复苏,开启三考,你就不怕真鉴出些什么?”
那高大之人静立原地,沉寂片刻,才道:“鉴出什么?”
他以漠然之声道:“你难道不清楚,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真的。”
灰袍老者眼皮微微一跳。
那高大之人继续道:“除非,还有其他圣皇转世归来,不然谁都过不了此舟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