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睁开双眼。
便有一股蒙蒙气息与跃动雷光反馈而来,与本体紫府中原有的元婴缓缓交融,带来一种奇异的“圆满”与“厚重”之感。
“梦中元婴新生,同步反馈到了现世本体,虽只是气息与本质映射,亦让本体这具元婴根基更上一层楼……”
他心念微凝,试着将这股反馈而来的特殊气息自元婴中剥离、汇聚。
“滋啦……”
一点指尖大小、外表混沌、内蕴雷纹的朦胧光团,在他掌心凝聚、旋转。
它散发着介于虚实之间的波动,乃是蕴含了部分元婴本源与神通意韵的“消耗品”。
陈清端详着这团微光。
“若在关键时刻将其引爆,或附着于法宝、术法之中,瞬间爆发出的威能,足以威胁乃至重创元婴外景,且极难防范,算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念落,他将这团混沌雷光纳回紫府温养,目光转向窗外。
“此番下山,本为探寻时空法门,如今《宙光秘魔寄生诀》虽隐患未除,但总算得了门径,目的已达,待完成了梦中琐事,便该返回溟霞山了。”
山中虽清寂,却是根本所在,且梦中仙朝风波渐起,遗脉、佛门、仙朝多方角力,更需要个安稳环境,应对变局。
“不过,”陈清复又沉吟,“景亲王、苏直谨乃至玄卷阁此番大力襄助,人情是实实在在欠下了,修行之人,不滞于物,亦不昧因果。这份情,需记下,日后当有回报,方能念头通达。除此之外,还有残卷阁于印那边……”
蚀文区一行,他得了《宙光秘魔寄生诀》的载体,这其实也是人情因果。
“这条线,不能断,日后当有一番安排。”
心中计议已定,陈清不再耽搁。
他先将玄卷阁送来的剩余典籍快速浏览一遍,确认再无紧要遗漏,便将其整理好置于案头。
做完这些,陈清重新盘坐于蒲团之上,屏息凝神。
“梦中之局,已至关键,需尽快回去。”
想着,他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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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几条街外的南滨观海阁,顶层雅室中,有三人对坐。
上首是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气度沉静雍容,乃是那北离王朝宗亲,陈延。
下首两人,一老一少。
老者穿着朴素葛袍,面容清癯,神色淡然;少年则十七八岁,面色紧绷,透出内心的焦虑与忐忑。
“王上,”少年小心开口,“我们等了几日!那陈掌门始终闭关不出,会不会……南炎之人根本不愿让我们见他?”
“明轩,稍安勿躁。”陈延端起茶杯,撇去浮沫,“该递的话,已递了过去,我等以礼而来,陈情渊源,大炎纵有顾忌,在未明真相前,也不会强行阻拦,徒惹非议,至于那位陈掌门是否愿见,何时见,急也无用。”
葛袍老者则道:“王上说的在理,此事若真,牵扯太大,但正因如此,更需稳妥。陈掌门年纪轻轻,便已有法相之威,震动东灵,此等人物,若血脉无误,那便是天佑我大离陈氏,区区几日等待,算得什么?”
说着,他看向少年陈明轩:“只要你们这一支代代口耳相传的秘辛是真,那可就是大事,各方都会关注,必须得慎重!”
那少年点了点头。
陈延放下茶杯,淡然道:“真相如何,见面自知。此刻,静心等待便是,该是我们的机缘,跑不掉;若不是,强求也无益。”
话虽如此,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他袖中的手也忍不住微微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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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仙朝。
陈清睁眼,仍是岩壁昏灯。
洞中无日月,他这一坐,又是三日。
期间,他只是偶尔起身,活动筋骨,饮些清水,多数时间皆在闭目调息。
荀先生与熊奎除了必要的交流,并不多言,但陈清能感觉到,二人对自己的安分,也颇为意外。
第三日黄昏,外出探查的影七与桑婆先后回返,带回的消息却不容乐观。
“烟波渡左近水域,并无异常船只出没的记录,几个水道枢纽的水镜阵,也未曾捕捉到符合楼船特征的踪影。”影七声音低沉。
桑婆放下药箱,沙哑道:“老身扮作采药人,在渡口徘徊两日,见了几拨陌生面孔,气息驳杂,却无聚首之象。倒有几批水匪的货船运了些禁物,但与暗流应无关联。”
气氛微凝。
原先的计划被陈清否定后,新的方向又迟迟没有突破,众人难免生出烦闷与疑虑。
柳不传与桃娘子尚未归来。
荀先生沉吟片刻,看向陈清:“虚言道友,你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但眼下探查受阻,敢问道友可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