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吩咐妥当之后,六人当即各自动作,雷厉风行。
柳不传、桑婆、桃娘子、影七各自化作遁光或融入阴影,迅速消失在浓雾与芦苇荡中。
茶棚内,只剩荀先生、熊奎与陈清三人。
“虚言道友,你若真心相助,那某家自然也会护你!”熊奎得了那荀先生的眼色后,咧了咧嘴,拍了拍厚背刀,“跟着某家,保你无事!走吧,先回我们在附近的一个落脚点。”
陈清颔首,随二人走出茶棚。
那荀先生还在桌上留下了茶水钱。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雾中不久。
先前离去的影七,自一丛芦苇后缓缓显形,望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旋即再次融入阴影。
更远处,一棵枯树顶端,桃娘子轻盈的立于细枝之上,把玩着一缕发丝,忽然对着树下阴影道:“荀先生想将这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可若他真有问题,这岂不是引狼入室?您老怎么看?”
过了好一会,一个苍老之声从树下传出:“荀氏既有决定,当是有所考虑的,你等只管看着便是。”
“原来如此,也罢,反正当年那位酒中仙子教了我保命之法,真要是局势不清,我逃出去会给你们上香的……”
桃娘子嫣然一笑,身影随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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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跟着荀先生与熊奎,在迷雾与芦苇中穿行约莫一刻钟,便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与雾气遮掩,内部却干燥宽敞,显是精心布置过,桌椅床铺一应俱全,还有简易的阵法隔绝气息。
“吾等暂且在此落脚。”荀先生点燃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灯光照亮洞壁,“熊奎,你去检查一下外围预警阵法是否完好,再取些清水回来。”
“好嘞!”熊奎应了一声,大步走出岩洞。
洞内只剩下荀先生与陈清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荀先生自顾自坐在石凳上,取出一枚玉简,以神念刻录着什么,似乎并无与陈清交谈的打算。
陈清也不急,寻了处干燥石块坐下,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微动,感应着那“同心契”的波动,以及洞外熊奎的动静。
约莫半盏茶后,荀先生放下玉简,忽然开口:“虚言道友,你方才指出我等计划谬误,情报精准,令人惊讶。尤其是移动楼船之说,若非对暗流有极深了解,或真有特殊渠道,断难知晓。柳不传他们或许半信半疑,但在下却以为,道友所知,恐怕不止于此。”
陈清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荀道友此言何意?”
“并无他意。”荀先生笑了起来:“只是觉得,与道友合作,此番除暗之行,或许真能有意外之喜,道友只要记得契约所定,关键时刻,莫要牵连我等太甚便好。”
他话中似有深意。
陈清听懂了,微微一笑:“自然,吾等各取所需,互不拖欠,但若说目的,该是差不多的。”
“如此,甚好。”荀先生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玉简。
陈清则盘坐下来,神念内视。
紫府中央,一尊寸许高的元婴静静盘坐。
它通体晶莹,如琉璃宝钻雕琢,有雷光缠绕,内里流转着一团蒙蒙之气,似混沌未分,又似蕴藏星云。
这便是这梦中身吸纳了太元帝韵、宙光真炁,融合几世积累与灵门、雷府联系后,凝结出的全新元婴。
这与前两次凝结元婴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元婴是他在探查那遗迹时动念而成,因经验丰富,竟是瞬息而成,还未引起太大动静。
“或是因涉及到时光、光阴,这凝结元婴时应有的劫,竟没有顷刻降临,该是被延后了……”
陈清这一路上,都没时间仔细体悟,此刻算有了难得的闲暇时间,深入感应后,就生明悟。
他心念微动,元婴表面的蒙蒙之气便轻轻荡漾,外缠的雷光随之跳动,他能感觉到,若以此元婴为核心,全力催动寂灭雷尊法相,其威能、其持久、其变化,都将远超以往。
不过,这尊元婴尚处于新生状态,诸多力量还未调和圆融,还需温养,才能真正发挥恐怖潜能。
“不急,路还长。”
洞中无日月。
静坐中的陈清,忽然心有所感,睁眼一看,见有白雾自四周汇聚而来,弥漫视野。
梦醒的时刻,即将来临。
陈清倒也不在意,留下一道道痕,便顺其自然。
白雾渐浓,白茫茫覆盖一切。
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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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外,现世。
南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