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听罢,毫不犹豫的道:“荀道友,在下所知已尽数相告,暗流行事诡秘,接引之法必也千变万化,或许非是固定信物,而是口令、术法等,一时如何探得?”
他却是不打算再透露更多信息,否则就太像内部人士派来的探子了。
荀先生听着,则是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陈清神念深处,怀中那块漆黑令牌一震,而后却有一缕波动,穿透阵法,触及了他的感知。
是苏家兄妹。
通过那玄叶令,二人之声竟是绕过了荀氏的禁制,无声无息的传了过来。
陈清面上不动,依旧闭目盘坐,待过了一会,才将一缕神念沟通令牌,传出意念:
“可是有事?”
“世子。”苏文衍的意念随之传来,“我与映雪已抵烟波渡左近,顺利安顿,参与前期布防与接引事宜。至元先生亦传讯,他已动身,将亲自主持此次聚会,敢问世子,您那边情形如何?何时可至?”
陈清当即回道:“吾自有安排,身份未露,尔等不必担忧,按原计划行事即可。”
略一沉吟,他又多问了一句:“若有外人,试图接近甚至破坏此次的不系舟之会,当如何处置?可会影响聚会召开?乃至易地改期。”
这次回话的是苏映雪,她道:“世子放心,万载以来,觊觎、猜忌、探查吾脉者,从未断绝,但圣皇遗泽,自有章法。不系舟本身飘忽不定,外围更有迷阵、幻法、乃至因果扰断之术层层布置,纵有元婴修士误入,亦难窥全貌,些许探查,无足轻重,更无易地改期之先例。”
“善。”陈清得了答复,顾虑尽消,“保持联系,时时通讯,待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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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烟波渡下,临时行营内。
苏文衍收回按在玄叶令上的手指,与身旁的苏映雪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兄长,”苏映雪传音道,“世子此话何意?”
苏文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他心思深沉,非我等所能妄测,既吩咐按计划行事,我等照做便是。”
苏映雪点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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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内,陈清刚将神念收回,
恰在此时,洞口光影一晃,传来那桃娘子的声音——
“哎哟,都在呢?可是等急了?”
跟着,她摇曳而入,衫子依旧鲜艳,只是鬓发稍乱,气息也略显不稳。
“情况如何?”熊奎站起身来。
桃娘子却瞥了陈清一眼,眼波流转,才笑道:“我与柳木头分头探了北边几处险滩和老渡头,倒是发现了点有趣之事。”她故意顿了顿,见众人看来,才慢悠悠道:“三日前,有艘乌篷船在鬼哭滩附近停留了半个时辰,船上下来两人,在滩头废弃的河神庙里,留了点东西。”
“何物?”影七追问。
“没隔着太远,又有迷雾阻隔,看不清楚。”桃娘子一摊手,“但那两人离开后,我悄悄靠近,里面东西已无,不过却发现那庙中残留着灵力印记,该是联络标记。”
“灵力印记?”荀先生眉头紧锁,“可曾动用术法追踪?”
“印记太淡,且手法特殊,追踪不易。”桃娘子摇头。
“可惜,可惜。”荀先生记下此事。
熊奎却问:“柳不传呢?”
“他还在那边盯着,说感觉那庙是个中转点或观察哨,想再守两日看看有无后续。”桃娘子说着,走到陈清旁边坐下,“虚言道友,这几日闷坏了吧?要不要跟姐姐出去透透气?明日我去南边一片水湾瞧瞧,那里水生灵植茂盛,或许能发现些暗流的痕迹哦。”
陈清闻言诧异,正想着此女何意,随即便听那荀先生看了过来。
“虚言道友意下如何?桃娘子精于药毒灵植,你随行或许能有助益,也可熟悉一番泽国环境,到时咱们真个动手,也更便于吾等配合。”
听着荀氏的这话,陈清略作思量,点头道:“可。”
次日清晨,迷雾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