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接过玉简,神念一扫,眉头皱起。
“这是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动手了?”陈清眼中雷光隐现,“那九幽叟应该不是一般人物。”
“此人乃是被红尘侵染的几位法相真君之一,因此有可能随时动手。”苏文衍低声回复。
被红尘侵染的法相真君?
陈清眯起眼睛。
法相真君在过去的时代,都是不履凡尘的,就是因为红尘如毒,会坏其道基,影响更进一步,可如果已经被侵染了的真君,那是否就能破罐子破摔了?
“还真是看得起我。”
说着,他缓缓捏碎玉简,粉末自指缝间洒落下来。
苏文衍低声道:“世子,是否要提前布置?徐胤若至,必是雷霆万钧……”
“若只看效果,这是直接将我锁死在东海,动弹不得了。”陈清打断了对方之言,眉头微皱。
他并不惧怕那位传说中的“红尘法相”,即便对方真身降临,以他如今的底蕴,加上东海地利,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这般被牵着鼻子走,困守一地,便影响了接下来的计划。
若真被钉死在此,遗脉内斗、佛门法会两桩要事,都将失之交臂,其中牵扯的圣皇遗泽、太景因果、乃至半枚道果的线索,皆可能落于他人之手。
一念至此,陈清沉思片刻,忽地摇头失笑。
“当真是个阳谋,若那二十七皇子是有意为之,那此人着实有些门道,不过,真以为如此一来,便能将我困住?”
一念至此,他起身推门,径直去寻陆沧澜。
定波侯正在校场检视新铸的破浪弩,听闻陈清来了,便问缘故。
陈清也不客套,直接就问:“陆叔,咱们东海可有快速挪移的法门,或者物品?能让人瞬息几千里、乃至万里?”
“快速挪移的法门或物品?”陆沧澜略一沉吟,“有是有,但代价不小,府库中藏有几枚万里瞬息符,乃符宗遗宝,激发后可瞬息挪移至万里内预设的节点,但每枚仅能用一次,且炼制之法早已失传,用一枚少一枚。此外,七十二悬楼的阵法核心,嵌有一块定空盘,可在百里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精准挪移,但需提前布置阵眼,且消耗海量灵髓。”
陈清点头记下,那万里瞬息符倒是可用作关键时刻的奇袭,至于定空盘,守家护院更为合适,但若有更好选择,才可万无一失。
一念至此,他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陆叔,东海地界,可有……太元仙帝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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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那东海陈氏,如今该是在疑神疑鬼了。”
云海之上,一艘通体如墨玉的飞舟,破开云层。
舟首,一人凭栏而立。
他身着月白云纹常服,未戴冠冕,用一根墨玉簪绾住长发,海风拂动衣袂,显得身姿挺拔,意态潇洒。
正是二十七皇子,徐胤。
“殿下。”
身后,一名少年躬身开口,正是昔日青王身侧那名侍卫,徐枫。
“您此番亲离玉京,又放出风声,可是真说动了九幽叟,要他亲临东海,一举灭杀那陈贼?”徐枫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期盼。
徐胤闻言,轻笑出声:“徐枫啊,你可知,被红尘侵染的老怪物们,每次出手,都意味着红尘毒更深一分,离沉沦更近一步。莫说区区东海危局,便是有大军兵临玉京城下,没有足够让他们延缓腐朽、甚至窥见超脱之机的好处,你猜,他们会不会多看这凡尘一眼?”
徐枫闻言一愣。
徐胤却是笑着道:“就连一道投影,他们都吝啬得很。”
徐枫一怔,随即明悟,失声道:“那殿下放出风声,说动了红尘法相,又调集镇海军物资,是……是虚张声势?只为了吓住那陈丘?”
“吓住他?”徐胤微微摇头,“不,是困住他。我这不过是随意落了几子,传了几句话,他便要日夜提防,将大半心力耗在守家之上,这难道不比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地去强攻,要省力得多?也省的他又坏了我接下来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