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缓步而回,边走边思量着。
“云雾泽不系舟之会,佛门龙华法会,这半年之期本来离得就近,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反倒是都在原本的议程中出现了意外,是我这只蝴蝶扇动的,还是原本历史上就有变化?”
他心念如电。
至元君传讯中所言遗脉内斗、佛门生变,看似两桩事,但陈清偏就有种两方有着关联的感觉。
“佛门那边,我需要寻找半枚道果,太景遗脉这边,除了利用其人力之外,也是要寻找太景帝转世之秘,毕竟细思起来,此人与我也有因果,若不谋之,或有后患。这本来两边都是无心闲棋,但合在一处,就得认真对待了。”
心念及此,陈清目光渐凝。
“至元君让我隐藏身份前往不系舟,是怕打草惊蛇,亦是为我留个进退余地,但我若离开东海,消息难保不走漏,况且,到时候一旦在哪个地方动手,必会暴露!届时仙朝若趁虚来攻,纵有玄门引渡之能,也难瞬息万里回援,这东海于我而言,其实是个宝库,东海一脉于我亦算真诚,当尽可能保全。”
他忽的抬眼,望向窗外的碧海云天。
五个月的巡游,陈清不止镇服了诸多岛屿,更真切体悟到东海之浩瀚玄奇。
万里波涛之下,不知埋藏着多少上古遗迹、失落秘境,更有诸多海路,勾连八方,纵是未来中洲当真沉沦,此间亦是传承火种、另辟乾坤的绝佳之地,其中更藏有诸多机缘与可能,于现世也有助力。
“东海可以作为根基,亦是未来大争之世的凭依,不容有失。”
来日,他亲赴不系舟与龙华法会,直面暗流,争夺遗脉权柄,探查佛门之秘,更可借机搜寻散落各处的光阴之力,但风险在于,东海空虚,易为敌所乘。
可若不走,虽是固守根基,固然稳妥,却失先机,且本末倒置,毕竟他此番转生,目的可不是势力争霸,若是错过这两会,待他人布局已成,再想破局,代价更大。
“或许……可反其道而行。”
陈清眼底,一点寒芒乍现。
“至元君让我藏,但如今形势,一味潜藏,反易被动,所以终要寻个契机,暴露出去,只是这露,需露得巧妙,露得可控。”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先以闭关参悟玄功之名,暂离东海视线,暗中前往不系舟,雷霆手段执掌遗脉,这遗脉本就隐秘,当可不泄露消息。待事毕,不必急于隐遁,反可不经意间,让‘东海世子陈丘现身云雾泽’的消息,传到某些人耳中。引蛇出洞。”
陈清思量片刻,渐有决断。
“仙朝按兵不动数月,无非是摸不清我深浅,忌惮法相之威,更怕我背后另有依仗。他们越是隐忍,所图必定越大,我若离开东海,对他们而言,正是千载难逢之机。届时,必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试东海虚实。”
“而我,正可借此看清,玉京之中,到底谁最盼我东海覆灭,谁在暗中伸了手,更可……杀个回马枪!而且平息此事,有了遗脉势力,用此护卫东海,我也能脱身前往法会,那遗脉之中必有高人,只需能调度几个元婴大修,便可稳住局面。”
那法会牵扯佛门各家,更有法相门槛,陈清自问是没办法隐藏的,所以在这之前,要尽可能的安排好局面。
因此,他此计若成,一石三鸟:整合遗脉,诱出暗敌,扩大势力。
但其中关键,在于何时泄露行踪,泄露几分,到何种程度收网,皆需精准拿捏。更需在离开前,为东海布下足以抵挡一时、甚至反戈一击的后手,以此来应对最坏情况。
“不易。”陈清缓缓吐出一口气,“却值得一试。”
思虑既定,他不再犹豫,离会期尚有十数日,可供他筹谋,至于那东海压箱底的手段……
“再入渊阁,看能否查询到,若不能,便去现世找,反正我本意也打算在离去前,去渊阁里再走一遭。”
渊阁内的古籍之中,除却可能藏匿的时光之力,或许还有关于诸多神通、东海隐秘力量的线索,多一分了解,便多一分把握。
“除此之外,还需再炼几枚时符,留作应急后手。”
这般想着,他正待调转方向,前往渊阁,耳边却忽有隐秘之声传来,赫然是刚刚见过面的苏映雪。
“世子,有紧急密讯传来,需即刻面呈。”
陈清眉头微动。
“送过来。”
待陈清回到自家院落。
苏文衍跟着莽首拓快步而入,面色凝重,手中还捧着一枚玉简。
“世子,急报。”待莽首拓拜过陈清离开后,苏文衍将玉简双手奉上,“说是仙朝的二十七皇子徐胤,于三日前已秘密离京,行踪不明,但其离京前,曾与天刑司大供奉九幽叟密谈半个时辰。此外,镇海军残部近日异动频繁,大量战备物资暗中调往东海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