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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议论声夹杂着崇拜的呼喊,汇成一股洪流,萦绕在车驾周围。
陈清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微微阖目,心神沉入这具梦中身。
霎时间,过去五个月的记忆,涌入心间。
自那日,他尝试干涉时序、施展神通,强行跳跃光阴后,自己梦醒离去,但这具梦中身并未停滞。相反,在潜意识驱使下,或者说,是那道“寻找与光阴相关之力”的执念影响下,“陈丘”开始了在东海疆域内的巡游。
他并未返回侯府深究渊阁秘藏,也没有急于联络璃妃等人探寻圣皇遗脉或佛门动向。
转而将目标,定在了东海疆域之内。
回忆至此,陈清心中一动,明晰了自己的思路。
“渊阁所藏固然浩繁,但多为死物记载,纵有秘辛,亦需时间梳理甄别。而东海辽阔,历史悠久,诸多遗迹、秘境、乃至传承古老的大小势力中,或许就封存着未曾录入典籍的时光痕迹。这些痕迹本身,就是光阴之力碎片,比从记载中揣摩更为直接。”
“况且,东海新经大战,虽胜却伤,内部人心浮动,外有强敌环伺,我以此身巡游四方,镇压不服,彰显威仪,既能稳固疆土,收拢人心,亦能借实战与行走,进一步磨合新得的宙光真炁,夯实根基,可谓是探寻光阴之力与稳固东海,两不相误。”
于是,五个月来,他的足迹踏遍了东海数十重要岛屿、险地。期间,也顺手处置了几桩事务。
南疆双蛟岛岛主兄弟,自恃修为,勾结外海散修,陈清仅以雷劫剑配合新悟的几分时光玄妙,破其联手法域,生擒二人,废去修为,悬首岛岸以儆效尤。
北境黑鳞岛的阴骨老魔,乃元婴邪修,擅驭鬼骨,布下“万鬼噬魂大阵”欲阻侯府兵锋。陈清一道雷霆劈落,大阵顷刻崩解,老魔重伤遁逃不及,被赶到的定波侯陆沧澜擒拿,其岛众望风归降。
其余还有几事,却比不得这两件势大,也因此,世子陈丘之名,不再仅是力挽狂澜的救星,更是手段酷烈、赏罚分明的统治者,东海上下,敬畏日深。
不过,这些却不是陈清真正关心的地方。
“果然是跳跃了五个月光阴。”他默默点头,“而这段时日梦中身搜寻古迹、吸纳时光之力、镇压叛乱、立威四方……皆暗合我本意,这梦中身与本体之间的联动,比预想的更为紧密玄妙。”
随后,他凝神内视。
紫府之中,那枚杂糅了时光之力的奇异符文,比初成时凝实了不少,旋转间,牵引着一道道宙光真炁。这真炁虽远不及掠夺《光阴流水卷》时那般磅礴,却胜在精纯绵长,与神魂、法力水乳交融,如臂使指。
显然,这是五个月来不断搜寻、吸纳、炼化的成果。
然而,陈清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五个月的记忆清晰分明,可最近七日……却像蒙了层浓雾,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尤其是与那腰窝有痣的女子之片段,更是支离破碎,只能捕捉到几缕暖香、一抹雪白,具体情境、对方身份、乃至究竟发生了什么,竟全然无法追溯!
“是有人算计,还是说……是强行干涉时序、跳跃光阴的代价之一?”
陈清眼神幽深。
“那日施展神通时,我曾感应到‘因果交织,得之失之’之意,或许应验在此,那跨越的五个月,因果顺承,故记忆清晰,而落点附近的一段时光,因时序扭曲最为剧烈,记忆锚点松动。七日,本就是入梦的时间单位,很难不让人觉得,与道衍录有关。或是这段时光本身,发生了牵扯后世因果的事件,被遮掩或扭曲了?”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越想,思路越清晰。
“这很可能是代价之一,但能牵扯什么因果,总不能睡了一次,就引起了历史变动吧?”
心念电转间,他还是打算,尽可能弄清楚此事,于是扬声道:“莽首拓。”
“少主!”莽首拓立刻勒马,侧身拱手,“请吩咐!”
陈清直接就道:“你且说说,我此番回程,是自何处接应?途中可有何事发生?”
莽首拓闻言,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但旋即压下杂念,回道:“回少主,某是三日前,在坠星礁附近接到您的传讯符,才带着亲卫赶去接应的。之前您孤身巡游,神龙见首不见尾,侯府这边也只能从各地传回的消息里,知道您又平了哪处乱子,收了哪家供奉,威风得紧!”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道:“陆侯起初还念叨,说少主不该总孤身涉险,还是老主母看得开,说‘以丘儿如今能耐,天下皆可去得,若连他都护不住自身,缩在府里难道就安全了?’嘿嘿,如今看来,还是老祖宗英明!”
陈清叹了口气,打断道:“说正事。”
“是!”莽首拓这才把话题拉回来,“接到您时,您正在一座古观里打坐,接上您后,一路乘这玄甲云车回来,安稳得很,没啥不长眼的敢来触霉头。就是沿途百姓听说您回府,自发聚集迎候,这才走得慢了些。”
莽首拓的话语朴实,却将信息交代得清楚:陈清是三日前于“坠星礁”被接应,之前处于独自游历状态。回程三日,并无特别事件。
坠星礁……古观……
“这该是探寻古物,搜集时光之力,才会在那里。”陈清思索片刻,有了决定,“需往此处一探,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回府,见祖母与定波侯,了解这五月来东海整体局势,以及璃妃、至元君那边,关于佛门与圣皇遗脉,可有新的消息,毕竟这半年之期,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