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所居的别院外,镇守司安排的明暗哨位依旧森严。
几名身着便服、气息沉稳的修士,隐在远处阁楼或树影下,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陈清下榻的院落。
这些人或是苏直谨的心腹,或是朝廷其他衙门的耳目,职责便是将此地一草一木的动静,尤其是那位陈掌门的动向,及时回报。
方才,院落上空沉寂数日的灵气忽有异动,虽不剧烈,却让所有关注者心头一紧,纷纷屏息。
“要出关了?”
这个念头刚起,汇聚的灵气却如退潮般消散,院落重归寂静。
“……又沉下去了。”
暗处,有人低声嘟囔,难掩失望。
“这位陈掌门,行事当真……莫测。”另一人摇头,收起用于记录的玉简,“罢了,继续守着吧,这等人物,闭关参悟玄机,岂是我等能揣度的?”
失望归失望,该做的事却不能停。
镇守司正堂,苏直谨揉着眉心,面前摊开的不是公务文书,而是一份关于南滨各郡县灵脉节点、矿藏分布、宗门年贡的详尽卷宗,旁边还放着几份硃笔勾画的草案。
其上正起草着一份,对南滨部分宗门、尤其是依山靠海的宗门的重点扶持的计划。
“直接赏赐灵石、法器?俗了,怕也入不了法相真君的眼。加封爵位、扩其封地?溟霞山怕是根本不在乎这些世俗权柄,反而显得朝廷小家子气。或许该学学北边几道的做法,在南滨开设一座道院,请陈掌门坐镇……”
他正自斟酌,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跟着,辛无笋手持一份新整理的目录,迈步而入。
“苏使君。”他将目录放在案边,“这是阁中新调阅的一批涉及上古祈禳、星轨之术的残卷摘要,虽与时空之道无直接关联,但有涉及岁月祭祀的模糊记载,或可旁证一二。”
“有劳辛行走。”苏直谨收起思绪,然后叹了口气,“只是陈掌门一闭关,不知何时能出,府外那些想要求见的人,都快把镇守司的门槛踏破了。”
辛无笋面色如常,走到窗边,淡淡道:“趋炎附势,人之常情,一位法相的真君坐镇南滨,谁不想来沾一点缘法,或是探一探风向?”
“对了,”苏直谨似想起什么,“府外候见的,有一拨自北边的人,气度不俗,说是……有些渊源需当面厘清,行走可知这群人?对他们是否有了解?”
“北边的?北离?”辛无笋眉梢动了一下。
“正是,。”苏直谨点头,“使者不妨去一探究竟,我也才好准备应对之法。”
辛无笋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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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仙朝,磐石岛上。
身上缠绕的灰蒙宙光渐渐敛入体内,陈清睁开了双眼。
他身下是铺着软垫的车厢底板,耳边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混杂着马蹄声与隐约的人声。
游目四望,陈清一愣,发现自己正坐于一辆宽敞的车驾之中。
前方,莽首拓骑着覆甲龙马开道,两侧各有八名气息彪悍、身着甲胄的骑士护持。
车驾正行进在宽阔平整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新近修缮、重建的楼阁店铺,许多招牌还挂着红绸。更外围,断壁残垣已被清理,新的地基正在打牢,工匠、力夫穿梭忙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此刻,繁忙的街道两侧,却挤满了人。
男女老幼,修士凡人,皆翘首以盼,目光追随着缓缓行进的车驾。
见到陈清透过车窗显露的侧影,许多人更是激动地挥舞手臂,甚至躬身行礼,口中念念有词,满是敬畏与感激。
“世子巡游回来了!”
“听闻世子此次外出,又平了南边双蛟岛的叛乱,擒了那对吃里扒外的岛主兄弟!”
“何止!黑鳞岛的阴骨老魔想趁机作乱,也被世子隔空一道雷法劈碎了护岛大阵,如今已举岛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