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过后,谢观潮的表情越发凝重,他眯起眼睛,眼中精芒迸发,倒映着那股虚数气运之相,渐渐地,竟露出了迷醉之色。
“这龙气是如此纯粹!如此霸烈!这陈丘……他怎么可能身负这等命格?!这比二十七皇子身上那经过皇室秘法培育、聚拢王朝气运而形成的天命紫气,还要纯粹,还要更接近大运之根!”
越是看,他越是感到自己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曾近距离、多次观过二十七皇子身上之气,深知那位殿下确是身负大气运而生,有真龙之姿,但除此之外,还是依托仙朝庞大国运、结合自身血脉与诸多布置而形成的势,是人造与天命结合之物。
而眼前东海侯府上空的这紫金龙影,却透着一股天生地养、我即天命的霸道与纯粹!仿佛此相本就该是这天地中心,万民之主!
“怎会如此?难道仙朝气数当真已尽?天命已然转移,应在了这东海?还是说,此子身上,有着连我都无法窥测的、更加恐怖的跟脚和秘密?”
谢观潮心乱如麻,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他奉二十七皇子之命前来观察陈丘,本意是评判此子威胁,决定是扼杀、是压制、还是有可能收服,但眼前这气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威胁的范畴!
这是真主出世,要与天下群雄、与玉京皇座,争夺那唯一的天命啊!
一念至此,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之所以效命于二十七皇子徐胤,甘为驱使,所图非仅富贵权柄,更是为了修行变气之法,在未来那愈发扑朔迷离的天下变局中,去寻得那大劫中的一线生机!
以此观之,徐胤无疑是上佳之选,甚至是最优选。
此人出身高贵,天赋卓绝,心性手腕皆是上乘,更有革故鼎新、重振仙朝气运的志向与格局,在谢观潮看来,确有明主之相。
可现在……
他看着那紫金神龙,他的心,乱了。
与这条神龙运格相比,徐胤身上的紫气竟都显得有些……匠气了。
但等定下心思,他却又觉得荒谬,诸多疑点便涌上心头。
“那陈丘崛起突兀,所依仗者,似为佛门雷霆之力,刚猛暴烈有余,却非王道堂皇之象,反观东海侯府,雄踞东海数万载,底蕴深不可测,更有传闻,祖上与上古某些隐秘存在关联……莫非,这不是陈丘的命格显化,另有其人?”
他渐渐冷静下来。
“且观之,且待之。”
“先生,咱们可还要按原计划,将所见回报给殿下?”旁边,青鲤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也被那骇人的天象吓住了,“可还要按着原定行程,离开?”
谢观潮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那已逐渐稳固、紫金龙影盘踞的气运天穹,眼神复杂,信念动摇。
沉默良久,他缓缓道:“自然要报,但怎么说,却需斟酌了,当然,今日之事,不可报之。另外,也不忙着走了,需再观望观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东海之行,所见所闻,恐怕将会改变未来的天下格局,而他自己,也站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
“需寻个机会,得见一见……不,得拜访一下那陈丘!却不知,他此刻到底在做些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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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被谢观潮念叨着的陈清,此刻正拿住那卷画,身上宙光涌动,与之共鸣。
他已然感受到,这画卷之中封存着一股精纯却又沉寂的时光之力,在其最深处,更有一道奇异烙印,若隐若现。
“这烙印十有八九乃是那太景帝君留下的,其中变数太大,不可轻易触动。有鉴于此,这幅画同样隐患不小,一个不好,可能被那位帝君算计!所以,这画虽要收下,却不可依仗,只是其中的时光之力,倒是可以谋取一二……”
一念至此,他并未尝试去唤醒或沟通那道烙印,而是以宙光真炁为引,以《十方锁元定光咒》为基,结合新得“寄生诀”中对时光之力的篡夺、炼化之念,要行那巧取豪夺之事!
宙光真炁如无数细密丝线,沿着共鸣的联系,渗透进那画中的光阴长河。
“滋啦……”
时光被腐蚀的声响,在陈清神念深处响起。
画中沉寂的时光本源之力,被他这外来的、带着寄生与炼化之意的宙光真炁,一丝丝地引动、剥离、吞噬!
那画卷上的河水光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摇动、黯淡了起来,而陈清体内的宙光真炁,却陡然壮大了数分,更沾染上一缕古老精纯的气息!
顿时,陈清精神大振,便依样画葫芦,全力收拢、炼化起来。
至元君隐约察觉到画中气息的细微变化,眉头微蹙,却不明所以。
璃妃与张散则只觉得陛下神通玄妙,与圣皇遗物共鸣甚深,心中更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