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至元君上前两步,拱手作揖,姿态恭敬,先是报了自己的姓名,随即道:“陈真人连日壮举,确令天下侧目,以金丹之身而掌法相之威,古今罕有,令人叹服。”
陈清听着这话,心中一动,不光是因为对方的称呼与璃妃等人不同,更因其人所言,似是对自己的情况十分熟稔。
那至元君则继续道:“不过,真人当也知道,您所斩青王,乃仙帝亲弟,清璇公主更是二十七皇子同母胞妹。如今玉京朝野,对真人可谓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仅凭东海一隅之地,纵有真君之能,又能抵挡仙朝几番雷霆?”
陈清神色不变,也不绕圈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至元君笑道:“真人快人快语,在下之意,真人虽有惊世之力,却终究势单力薄,强如东海侯府,数万载基业,不也险些一朝倾覆?若欲成大事,非有羽翼不可。”
说着,他的声音竟提高几分:“而真人,本就有这天下间最强的羽翼,便是圣皇遗脉!按说,效忠者遍布四海八荒,暗子更埋于玉京深处,只要您重拾圣皇权柄,昭告天下,顷刻间便有万千忠志之士景从!届时,莫说抵挡仙朝报复,便是挥师玉京,重定乾坤,亦非难事!”
陈清听罢,却不搭话,反而问道:“你们带来的信物,是何物?”
璃妃连忙道:“回陛下,乃一幅古画,名为《光阴流水卷》,虽是残篇,但此画乃圣皇陛下前世亲手绘制,内蕴时光真意,更是号令部分遗脉的信物。”
“光阴流水卷?”陈清眉梢微动。
至元君自袖中取出一只尺长的狭长玉匣,双手奉上,说道:“正是此物,此画非是凡品,乃圣皇以无上神通,截取光阴长河一丝真意,融于画中。画内光阴自成循环,流水不尽,更有圣皇昔日留下的神念烙印。”
他将玉匣放在陈清面前的案几上,却不开启,反而抬眼直视陈清,缓缓道:“不过,此物虽为信物,但非掌时光之力者,不可开,不可观,更不可驭,强行触动,必遭光阴反噬,神魂俱损。”
他语气依旧恭敬,但话中之意却不客气:“真人此前所用,皆是煌煌雷霆,寂灭佛韵,敢问,可曾触及那至玄至妙、却也至险至难的光阴之道?”
话音落下,飞舟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璃妃与张散神色紧张,欲言又止,目光在陈清与玉匣之间逡巡。
陈清看着那玉匣,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凌空一点。
指尖,一缕灰蒙蒙、似有若无的光晕荡漾开来,如烟似雾。
“嗡——”
玉匣剧震!
其表面的流云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疯狂游走!
一股浩瀚、古老的苍茫气息自匣内爆发开来!
匣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一线。
内里隐约可见一片蒙蒙清光!
清光之中,似有河水奔流之声,昼夜交替之影!
至元君脸上的淡然与从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缩,先是盯着陈清指尖那缕灰蒙光晕,又猛地看向震荡不休、自行启封的玉匣,露出惊讶之色。
“时光真炁……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