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园子那首充满戏谑意味的《LOVE AFFAIR~秘密约会~》也唱完了。
她在一片哄闹和掌声中蹦跳着回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红晕和笑意,一屁股坐在森山实里旁边,拿起了自己的鸡尾酒喝了几口。
高桥良一为了掩饰刚才与森山实里密谈的尴尬,他转向园子,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园子,唱得不错嘛!不过你这歌选的……哈哈,有点不合时宜啊?”
他试图用调侃来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园子放下酒杯,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甜美又无辜:“不合时宜?不会啊高桥先生,我觉得这歌选得挺好的,特别……‘应景’,特别合今晚的气氛呢!”
她故意把“应景”和“气氛”咬得很清晰。
高桥良一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他干笑两声,试图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带着点自嘲和试探:“是吗?难道是……送给我的?”
“送给您?”园子夸张地摆了摆手,咯咯笑起来,“不是啦!我是送给墩子小姐的呀!”
高桥良一最初只当是园子随口玩笑,也跟着笑了两声:“送她干嘛?你应该送给……”
他本想说“送给知佳子”,但话说到一半,笑容骤然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园子。
女孩脸上那绝不是无心玩笑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促狭、了然和看好戏的兴奋。
他又猛地看向森山实里,对方正垂眸把玩着酒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猜想,如同一条毒蛇,瞬间窜上高桥良一的脊背,让他浑身发凉。
他想起墩子和太田胜晚饭后消失了一段时间,想起他们回来时脸上那不自然的红晕和躲闪的眼神,想起刚才唱歌时两人过于亲近的互动……
“等、等等……”高桥良一的声音干涩发紧,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燥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濒临崩溃的慌乱,“墩子……墩子刚刚是和太田胜一起出去的……你们……你们是不是看到……看到什么了?!”
他问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森山实里和园子,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到否定答案的迹象。
森山实里终于抬起眼,正视着高桥良一那双充满了恐惧、求证和最后一丝侥幸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举起酒杯,对着高桥良一示意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星空:“我们看到什么?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迎上高桥良一绝望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却冰冷,“我们只是……过来吃瓜的。”
“是啊是啊!”园子立刻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我们就是纯路人,过来吃个瓜,看个热闹嘛~~~”
“吃瓜……看热闹……”
这几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像最后的审判锤,狠狠砸碎了高桥良一心中所有的侥幸。
他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望向包厢中央。
墩子正拿着话筒,投入地唱着下一首温馨的情歌,灯光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温柔娴静的未婚妻。
太田胜坐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打膝盖。
这一切看起来和谐依旧,但落在高桥良一眼中,却变成了最刺眼、最讽刺的画面。
他自以为隐秘的报复和享乐,原来并非独幕剧;
他视为港湾和真爱的墩子,很可能也在另一条平行的轨道上,进行着相似的背叛游戏。
他之前所有的炫耀、辩解、对“真爱”的标榜,此刻都变成了抽打在自己脸上的响亮耳光。
他没有再看森山实里和园子,也没有力气去质问或崩溃。
他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杯烈性威士忌,不再像之前那样品酌,而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