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一曲唱罢,在或真或假的掌声中坐回角落的沙发,将麦克风递给跃跃欲试的园子。
他刚落座,身旁就凑过来一个人影,带着一股混合了酒精、汗液和某种压抑兴奋的气味——是高桥良一。
他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憨厚的脸上,此刻泛着红光,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近乎于炫耀的光芒。
“森山先生!唱得太好了!”高桥良一用力拍了拍手,声音刻意压低,却掩不住那份热络,“没想到你唱歌也这么有味道!选歌更是……绝了!”
“这歌……哈哈,挺能烘托‘气氛’的,是吧?”
他特意在“气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森山实里看着对方,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浅笑。
为了能让这个度假有趣,所以他打算透露一些信息。
他说道:“是吗?那就好。歌……我确实是特意选的。”
他刻意强调了“特意”二字,尾音拖得略长。
这平淡的反应和那句“特意选的”,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高桥良一膨胀的得意气球。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就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猛地凑近森山实里,几乎把脸贴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和急切:“森山先生……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紧紧锁住森山实里的脸,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找出任何细微的破绽。
森山实里向后靠了靠,拉开些许距离,优雅地啜饮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他享受般地微微眯了下眼,然后才看向紧张等待答案的高桥良一:“这个嘛……我说没有,你信吗?”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比直接的肯定更让人心惊。
高桥良一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傻子,森山实里这种态度,这种眼神,还有之前那意有所指的选歌……种种迹象叠加,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那点偷情的刺激和炫耀的心思被可能暴露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连忙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声音带着颤:“森山先生!拜托!千万……千万要替我保密啊!这事要是让墩子知道,我就完了!您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她了!”
此刻的他,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懦弱、生怕失去现有幸福的男人。
“放心。”森山实里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划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这种事情……我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别人的私事,与我无关。”
得到这句算不上安慰的保证,高桥良一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为了在“知情者”面前挽回一点颜面,又或许是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甚至值得夸耀的借口。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开始为自己辩解:
“森山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是知佳子那女人,是她先黏上我的!”他语气急切,仿佛要撇清自己的主动:“您是不知道,以前我没钱没势的时候,在她眼里算什么?她正眼都不会瞧我一下,高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哼!”
他冷笑一声,再次瞥向知佳子的方向,眼中满是报复般的快意:“还不是看我有钱了,就贴过来了?这种女人,我清楚得很,就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种扭曲的征服感:“不过嘛……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我也不介意陪她玩玩。您不知道,把她这种以前高高在上的女人……摁下去的感觉,有多爽!”
森山实里了然,这就是所谓的“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他安静地听着这番既像是辩解又像是炫耀的剖白,带着看戏的心情,笑了笑:“嗯,听起来,是挺‘爽’的。”
高桥良一似乎没听出森山实里语气中的冷淡,或者说他急需一个听众来肯定自己的行为逻辑。
他像是要强调自己的“清醒”和对“真爱”的忠诚,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就是玩玩,不走心的!”
“我最爱的还是墩子,她才是我想娶回家、好好过日子的女人!知佳子这种,逢场作戏罢了!”
森山实里这次连“嗯”都懒得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