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兰带着委屈和不确定的低声倾诉,森山实里没有立刻打断或安慰,只是任由她说完。
直到那细微的尾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消散,他才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的这些想法……”他缓缓开口,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手背,仿佛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倒也算不上是完全的胡思乱想。”
小兰微微侧过头,从眼角余光里瞥向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等待下文。
“侦探这个职业,尤其是处理私人委托的侦探,确实容易遇到类似的情况。”森山实里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们接触的往往是委托人不愿示人的秘密、困境,甚至伤痛。”
“在那种高度紧张、情绪脆弱又极度依赖的状态下,一些女性委托人很容易将帮助她们的侦探,下意识地视为‘拯救者’、‘唯一的理解者’……”
“移情作用之下,产生超越委托关系的感情依赖,甚至误以为是爱情,并不罕见。”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接手过的案子里,也遇到过几次。有的委托人甚至在事情解决后,依然会试图保持联系,表达一些……超越界限的好感。”
小兰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往下沉,原本只是模糊的担忧,此刻被具象化了。
她忍不住脱口问道:“那……那森山先生你……你是怎么处理的?你跟那些……女委托人,后来……在一起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微微发紧,自己都说不清在期待什么答案。
森山实里这次的笑声明显了些,带着点玩味:“爱情这东西嘛,有时候很冲动,很盲目,来得毫无道理,也很难用理智完全遏制……”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承认什么,让小兰的心揪了一下,闷闷的,刚才那点被他安抚下去的郁闷又翻涌上来,还夹杂了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这样啊……”
语气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因为她觉得……新一可能也会这样子,控制不住!!
然而,森山实里话锋一转:“不过,小兰,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处理方式,性格,底线……都不同。”
“新一那小子,说不定跟我不一样。他可能对女孩子的兴趣,远远比不上他对案件真相的兴趣。”
他试图给个不那么令人沮丧的假设。
“唉……”小兰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你不懂”的无奈,“森山先生你不知道,新一他……他才不是什么对女孩子没兴趣的木头呢!”
“他就是个大色狼!上次在多罗碧加乐园,他就偷偷看了一个穿短裙女孩子的裙底!我都看到了!”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证据,语气里带着点气愤和“看吧我就知道”的控诉。
森山实里抚摸她手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对了,他怎么忘了,柯南的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小白兔。
“咳,”他轻咳一声,迅速调整了说辞,“话虽如此……但小兰,你也不必为了这种可能性,就一直把自己困在患得患失的情绪里。这对自己不公平。”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点引导的意味:“想要让别人真正地喜欢上你、珍视你,首先,你得学会喜欢自己。”
“喜欢……自己?”小兰疑惑地重复,这个说法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对,喜欢自己。”森山实里肯定道,“不是自负,而是接纳和认可。”
“好好做你自己,你喜欢做什么,擅长什么,你的闪光点在哪里,就去发光发热。当你专注地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活力和魅力,才是最能吸引人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掌心,带着强调的意味:“记住,靠刻意讨好、迎合、甚至卑微的付出,或许能换来一时的怜悯或感动,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更不是平等的爱。”
“那样的关系,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一推就倒。你需要的是被欣赏,被吸引,而不是被施舍。”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小兰心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