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爆炸案的余波,如同投入东京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日本执法系统的神经末梢。
现场触目惊心的破坏画面通过媒体反复播放,公众的恐慌与愤怒情绪亟待安抚,上层压力如山倒般层层下压。
警视厅成立了规格极高的专项调查本部,目暮十三等一线刑警被要求二十四小时待命,鉴识课的人员几乎住在了现场和实验室,试图从烧焦的残骸和纷乱的线索中拼凑出真相。
然而,比普通刑警更为焦头烂额、压力倍增的,却是主要负责反恐、重大有组织犯罪及国家安全事务的公安警察部门。
如此公然在国家级公共交通动脉上实施爆炸,性质恶劣,影响深远,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被内部迅速定性为“疑似恐怖袭击”或“重大恶性破坏活动”。
公安各部门灯火通明,所有休假取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睡眠不足的疲惫和高度紧绷的凝重,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讨论声充斥在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
线索繁杂,方向不明,来自更高层的质询和公众无形的注视,让他们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摸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作为拥有一定自主行动权的公安卧底,森山实里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
就在他将昏迷的毛利小五郎送至米花综合医院急诊部,刚刚看着医护人员将其推进检查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当口,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黑田二字。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按下接听键。
“森山。”黑田兵卫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蕴藏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新干线的事情,你知道了。”
“是,刚把卷入事件的友人送到医院。”森山实里简明扼要地回答。
“很好。你的位置便利,我需要你动用一切可用的渠道和方式,优先调查这起爆炸案。”黑田的指令清晰直接,没有废话:“背景、动机、执行者、炸药来源、是否与国内外特定组织有关联……所有细节。”
“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公安需要最快速度掌握核心情报,以评估后续风险并制定对策。”
“明白。”森山实里声音平稳地应下,“我会立即着手调查。”
通话结束得干脆利落。
森山实里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划过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当然知道这起爆炸案的真相。
其实就是琴酒和伏特加干的。
森山实里都无语了,一上来就搞了一个大的。
杀个人而已,用刀捅死不行吗?用枪爆头不行吗?
偏偏是要用炸弹直接炸!
从现场那被炸出一个大窟窿的车厢来看,威力还不小。
这让森山实里不得不怀疑,琴酒与伏特加这两人是不是给憋疯了。
所以现在干活的事情,才会把动静搞得这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干的!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绝不可能现在就把这些情报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
多年的卧底生涯和职场经验都教会他一个朴素的道理:你越能干,那就有干不完的活。
当然,钱还是这么多,福利说不定还会变少。
过早、过全地展现自己的“效率”和“情报获取能力”,无异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黑田兵卫固然信任他,但公安内部的派系、其他部门的眼睛、以及随之而来的无穷无尽的追加任务和审查,都是麻烦。
适当的“进展”,合理的“困难”,循序渐进的“汇报”,才是长久生存之道。
他可不想因为一次爆炸案,就把自己累死。
他收敛心思,转身走向医院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几罐热饮。
回到急诊等候区时,小兰依旧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眼神焦虑地望着检查室的方向。
小哀则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小小的身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喝点热的,缓一缓。”森山实里将一罐温热的奶茶递给小兰,另一罐果汁给了小哀。
“谢谢,森山先生。”小兰接过,低声道谢,指尖传来饮料罐的温度,似乎驱散了一点心中的寒意。
“这件事……告诉妃律师了吗?”森山实里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平常地问道。
小兰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一些:“没有……告诉妈妈,除了让她在那边干着急、担心得睡不着觉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