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工藤宅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复古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宽大的红木书桌。
工藤优作坐在惯常的位置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指尖夹着的钢笔悬在稿纸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构思中的推理情节遇到了瓶颈,人物的动机总是不够圆融,他微微蹙眉,沉浸在与虚构人物无声的博弈中。
书房外,偌大的宅邸一片寂静。
有希子因工作暂时离家,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厚重窗帘过滤后的细微风声。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啮合声,从楼下玄关的方向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夜的宁静。
优作手中的笔尖一顿。
这个时间……是有希子提前回来了?
她说过行程可能要持续到下周末才对。
或许是临时改了主意,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想到妻子那偶尔跳脱的性子,优作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站起身,决定下楼去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他放轻脚步走下螺旋楼梯,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感应灯自动亮起,在门口投下一小片暖白的光域。
然而,预想中妻子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映入优作眼帘的,是一个……极其怪异的景象。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有些狼狈地从门外挤进来。
这古怪的装扮和深夜独自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情形,让见多识广的工藤优作也愣了一下。
是附近迷路的孩子?还是什么恶作剧?
然而,就在那孩子抬起头,有些警惕又带着疲惫地看向屋内,灯光完全照亮他面孔的瞬间——
工藤优作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有刹那的停滞。
尽管那脸庞稚嫩了太多,缩小了不止一圈,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特别是那双此刻虽然带着慌乱却依旧湛蓝剔透的眼睛……那分明是缩小了数倍的、他再熟悉不过的——
“新……一?”优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脱口而出。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玄关显得格外清晰。
门口的孩子正式身体缩小的工藤新一,他也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向父母解释这荒诞到极点的遭遇。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打了一个照面,连一个字都还没说,父亲竟然就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果然是我老爸”的骄傲与“这也太离谱了吧”的诧异,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孩童的尖细:“老爸?!你、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
这反应,这语气,彻底证实了工藤优作那荒谬绝伦的猜想。
他眉头紧紧锁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儿子这不可思议的孩童身躯,脸上惯常的从容淡定被巨大的困惑和隐隐的担忧取代。
他迈步上前,蹲下身,与“新一”平视,语气凝重:“真的是你……新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唉……”小新一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与外表年龄严重不符的疲惫和复杂情绪,“说来话长……总之,我遇到了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工藤优作看着儿子稚嫩脸庞上那不属于孩童的沉重表情,心知事情绝不简单。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追问细节。
眼下最重要的是儿子的状态。
他站起身,恢复了作为父亲的沉稳,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沾着灰尘的小脑袋:“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舒服的衣服。你小时候的衣服……阁楼上应该还有收纳箱。整理好自己,我们再慢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