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的轿车灵活地穿过逐渐变得拥挤、通往事故方向的辅路,最终在距离列车停靠点最近的一个临时封锁口外停下。
警方的大规模布控显然还在调配中,只有零星几个车站安保和先期抵达的消防员在维持最基本的秩序,现场充斥着一种灾祸初定时的茫然与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刺鼻的硝烟与塑料烧焦的混合气味,远处列车破损的车厢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冒着缕缕青烟。
惊慌未定的乘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月台或空地上,有的呆立,有的哭泣,有的正激动地向寥寥无几的工作人员描述着什么。
小哀下车之后,冰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过这片缺乏有效组织的场面,小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惯有的、带着讽刺的寒意。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冷冷吐槽:“警视厅的效率……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印象深刻。爆炸发生超过二十分钟,主力警力还没影子,现场疏散和初步管控居然主要靠车站职员和消防队?”
森山实里将她一把抱起,以便更快地穿过人群。
他一边侧身挤开几个慌慌张张、只顾着打电话或张望的乘客,一边同样低声回应,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两人在这片嘈杂与无序中快速移动。
按照小兰在电话里描述的方位——靠近受损VIP车厢但相对安全的相邻月台区域——他们很快就在一群惊魂未定、围着几个正在接受简易包扎的伤者的人群外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兰独自站在一根柱子旁,身上沾了些灰土,头发有些凌乱,原本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红肿着,写满了无助与恐惧。
她紧紧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发抖,像一株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小草。
“小兰!”森山实里提高声音叫了她一声,同时放下小哀,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小兰猛地抬起头,看到森山实里和小哀的瞬间,她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再次决堤。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裂,所有的坚强伪装在见到可靠成年人的瞬间土崩瓦解。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森山实里的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森山先生!呜……爸爸、爸爸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怎么叫都不醒……”
“新一、新一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抓着森山实里的衣袖,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森山实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并非习惯这种亲密情感宣泄的类型。
但低头看到怀中女孩颤抖的肩膀和完全被恐惧淹没的模样,他意识到,抛开她平时表现出的能干和坚强,此刻的她终究只是一个十六岁、突逢巨变、父亲受伤、青梅竹马生死未卜的少女。
他暗自叹了口气,抬起手,略显生疏但尽量温和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低沉而稳定:“好了,没事了,我来了。别怕,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镇定的魔力,加上后背传来沉稳的拍抚,小兰失控的情绪如同找到了泄洪口,剧烈地宣泄了一阵后,渐渐开始平复。
哭泣声慢慢减弱,变成断续的抽噎。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森山实里怀中退开,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对不起,森山先生,我……我刚才太慌了,我……”
森山实里打断她的道歉,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略带疲惫但温和的笑容:“没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在这种时候,害怕是正常的。”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毛利老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