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社长先是暴怒,指着管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混蛋!竟敢拿晶子的安全来骗我!!”
但随即,知道女儿最初并无真正危险,他心头的大石似乎落了一半,怒火更盛,正要厉声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管家。
就在这时,宅邸内的电话铃声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谷社长狠狠瞪了管家一眼,示意“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然后快步冲进屋内接电话。
客厅隐约传来他接电话的声音,起初还带着余怒未消的严厉,但很快,那声音就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慌张。
“什么?!你、你是谁?!晶子真的在你手上?!”
“一千万?!我给!我给!你别伤害我女儿!……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晶子!晶子是你吗?!……”
“窗户外有大烟囱?好,好,爸爸知道了,爸爸一定救你出来!你别怕!”
“………”
挂断电话后,谷社长脸色惨白地冲回庭院,之前的怒火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一把揪住刚刚站起来的管家的衣领,双眼赤红:“混蛋!你是不是还有同伙?!你们把我的晶子弄到哪里去了?!什么大烟囱?!说!!”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赌咒发誓:“老爷!老爷!我真的没有同伙!!这、这电话……难道小姐那边真的出意外了?”
毛利小五郎见状,知道事情有变,连忙上前按住激动的谷社长:“社长!社长!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分析线索,救出晶子小姐!绑匪在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晶子小姐提到了‘大烟囱’?”
谷社长强压着火山般的焦虑和愤怒,强迫自己回忆,断断续续复述了通话内容:绑匪索要一千万日元赎金,交易方式待定。
他要求听女儿声音确认安全时,女儿谷晶子带着哭腔快速说了句“窗户外有一个好大的烟囱”,电话就被抢走了。
“大烟囱?”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一脸困惑,“不对啊,米花町这一带,哪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大烟囱?”
新一也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绑匪是从旅馆带走了晶子,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开车的话,根本来不及跑到有大型工厂烟囱的郊外去。这个‘大烟囱’的描述……”
森山实里不想在这推理上浪费太多的时间,直接开口说出了答案:“孩子可能把某种高大的、类似烟囱的建筑看错了。”
“在米花町范围内,外形最接近巨大烟囱的建筑,我记得只有四桥中学附近那几栋新盖的、顶部有特殊通风设计的高层公寓楼。”
“绑匪很可能是在旅馆那偶然发现了落单的晶子,临时起意,真下手绑架了。”
“但他仓促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藏匿地点,最容易想到、也最容易混进去的,就是附近的管理相对松懈、或者有施工的学校空教室、体育馆仓库之类的地方。”
“四桥中学附近的高层公寓?!”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对啊!那些楼远看,顶部结构在小孩眼里,真可能被看成是大烟囱!”
“而且那边学校多,绑匪慌乱中躲进学校空置建筑的可能性很大!天才啊!森山老弟!你这脑子转得太快了!”
新一也恍然,随即心里升起一丝敬佩和……轻微的挫败感。
自己还在分析烟囱的可能位置,森山大哥已经结合建筑特征、绑匪心理和地理环境,直接锁定了最有可能的区域。
看来自己还不能因为破了几个案子就沾沾自喜,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谷社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抓住森山实里的胳膊:“侦探先生!求求你们!快去救我女儿!只要能安全救回晶子,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毛利小五郎此刻也是精神大振,责任感爆棚,当下挺起胸膛:“社长放心!包在我们身上!新一,我们走!去四桥中学那边搜!”
“嗯!”新一立刻点头,准备出发。
然而,森山实里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抛给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老哥,新一,这种追踪搜查、现场解救人质的活儿,你们更擅长,也更有干劲。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车子你们开去吧,方便点。”
“诶?你不一起去?”毛利小五郎和新一都有些意外。
“嗯,我留在这里。”森山实里点点头,目光转向神色焦急的谷社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属于商人的微笑,“毕竟,案子虽然核心部分已经清晰,但关于委托费用的细节,还需要和谷社长好好谈一谈。”
毛利小五郎和新一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森山实里这时候谈钱有点……不合时宜,但转念一想……总不能白忙活,不要钱吧?
他们便没有多问。
“那好,,这里交给你了!我们找到晶子小姐立刻联系你们!”两人不再耽搁,接过钥匙,迅速跑向门外停着的车,引擎轰鸣声中,车子疾驰而去。
庭院里,只剩下森山实里、惊魂未定的谷社长,以及面如死灰的管家,还有那条终于安静下来、趴在地上的黑狗。
森山实里踱步到一株修剪精致的罗汉松旁,随手拂过苍翠的针叶,然后转身,面向谷社长,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但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
“谷社长,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委托费用的问题了。”他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