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兰主动递出的、充满善意的橄榄枝,小哀的反应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迅速湮灭在平静的水面下。
她只是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小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明显的拒绝,也没有接纳的暖意,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算是听到了,也仅止于此。
随后,她便放下手中几乎没怎么动的筷子,用餐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带着超越年龄的规范感。
她没有再看小兰,也没有理会旁边的小贝,只是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便起身离开餐桌。
她脚步平稳,径直走向通往附楼实验室的那条走廊,背影挺直而单薄,很快消失在拐角处,仿佛客厅里的温暖灯光、食物的香气、以及小兰那份殷切的关怀,都与她那方小小的、充斥着仪器与公式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意料之外的冷淡反应,让小兰脸上温柔期待的笑容微微僵住了。
她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小哀消失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无措和淡淡的尴尬。
她没想到第一次主动示好,就遭遇了如此干脆利落的“闭门羹”。
那种被无声拒绝的感觉,像一阵微凉的风,拂过她热忱的心头。
热情凉了下来。
“呃……”小兰轻轻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向来善于与人相处,尤其是孩子,这种直接而彻底的冷淡,在她经验里并不多见。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打破了略显凝滞的空气。
小贝用叉子优雅地戳起一块蜜瓜,碧眸斜睨着小兰有些窘迫的样子,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戏谑与“我早料到”的了然神情。
“小兰姐姐,别往心里去哦。”小贝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孩童特有的甜糯,但语气却有种小大人般的通透:“小哀她不是专门针对你才这样的。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嗯’、‘哦’、‘知道了’,然后走人。”
“就算是森山哥哥,或者我,她也常常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所以,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你完全不用感到尴尬或者难过。”
她的话像一阵及时雨,缓解了小兰心头的尴尬和自我怀疑。
小兰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重新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或者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呢。”
“安啦安啦,”小贝摆摆手,又叉起一块玉子烧,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世界上的人嘛,性格千奇百怪。有些人就像小兰姐姐你这样,天生就像个小太阳,温暖热情,对谁都充满善意,很容易亲近。”
她说着,还朝小兰眨了眨眼。
“但有些人呢,”她话锋一转,碧眸瞟向实验室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淡然,“就像小哀那样,天生就偏向于……嗯,用比较文艺的说法叫‘清冷孤高’,用大白话说就是‘冷漠孤僻’。”
“她不是故意要拒人千里之外,只是她的性格底色就是如此,对人际交往的热度需求很低,更喜欢和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待在一起。”
“所以,真的不用勉强,也别太在意她的反应。习惯就好啦。”
小兰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但也理解了这或许就是小哀的性格使然。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但也不会强行去打破别人的界限。
“好吧,我明白了。”小兰轻声说道,脸上的笑容恢复了自然,还带着一点释然,“谢谢你了,莎朗。不然我刚才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看似骄纵任性、实则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通透的小女孩,心里的好奇和亲近感反而更浓了。
既然小哀那边暂时“坚冰难破”,那么先从这位看起来更好沟通、也更活泼的“姐姐”开始,似乎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那个……莎朗,”小兰重新打起精神,脸上漾开更加温柔亲切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准备好好聊天的架势,“你喜欢吃这个玉子烧吗?我觉得味道有点偏甜呢……你平时除了喜欢玩积木和吃巧克力,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比如看电视?或者户外运动?”
她决定从最日常、最轻松的话题入手,慢慢了解这个特别的小女孩。
她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耐心和真诚,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够走进这两个女孩的世界,至少,能和她们建立起一种温暖而信任的关系。
而眼下,就先从和这位“小女王”莎朗的愉快对话开始吧。
小贝看着这么热情的女孩子,微笑地给与回应,并琢磨着怎么样让对方乖乖听自己的话!
————————
另一侧,森山实里驱车载着跃跃欲试的工藤新一,迅速抵达了谷社长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