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森山侦探事务所的客厅灯火通明,长桌上铺着洁净的桌布,摆开了丰盛的外卖餐盒。
空气中弥漫着醋饭、新鲜鱼生和海苔的香气。
森山实里热情地挽留了新一和小兰共进晚餐,当然,他不是自己下厨,那太累了,而是直接叫了附近一家颇负盛名、需要提前预约的高档寿司店的外送服务。
当印有精致店徽的漆盒被一一打开,露出里面色泽诱人、摆放如艺术品般的各式寿司、刺身和精巧小菜时,小兰忍不住轻轻“哇”了一声。
“森山先生,这太破费了……”小兰看着那些纹理漂亮的金枪鱼大腹、肥美的海胆、晶莹的鲑鱼卵,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就当是欢迎新助理,以及庆祝新一今天漂亮地破了案。”森山实里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动筷。
小兰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炙烤过的三文鱼腩寿司送入口中,瞬间,油脂的丰腴甘美与微焦的香气在舌尖化开,醋饭的温度和酸度恰到好处。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好好吃!这鱼好新鲜,味道太棒了!新一,你快尝尝这个!”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发现。
新一正埋头对付一块份量十足的星鳗寿司,闻言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用力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迅速将注意力转回食物上,显然也吃得十分投入。
看着两人享受美食的样子,森山实里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说:“还好吧。这种东西,吃多了……其实也就那样了。翻来覆去就那些食材和做法。”
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用筷子尖拨弄着盘中寿司的小贝闻言,碧眸瞥了一眼那些精致的食物,附和道,语气里带着点挑剔:“同意。吃多了就觉得没什么惊喜了。”
“本质上就是生鱼片加米饭,依赖食材本身的味道,缺乏真正烹饪带来的层次感和复杂的调味变化。初尝惊艳,久了难免觉得单调。”
一旁安静进食的小哀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学术腔调补充了一句,内容却有点煞风景:“而且,生食水产始终存在寄生虫风险。”
“即使是最顶级的供应商和料理店,也无法完全排除异尖线虫等寄生虫污染的可能性。从食品安全角度,并非最佳选择。”
小兰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期待和享受的表情瞬间被惊讶取代。
她看看森山实里,又看看小贝和小哀,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诶?这、这么高档美味的料理……听你们说起来,好像……很普通,甚至还有缺点?你们……是经常吃吗?”
她印象中,这种级别的寿司,普通家庭一年也未必能吃上几次。
森山实里很自然地点点头,夹起一块玉子烧:“嗯,算是吧。我懒得做饭,又不想总吃便利店便当,点外卖是常态。”
“东京稍微有点名气的店,基本上都试过一遍了。吃来吃去,味道也就那样,区别不大,更多的是吃个环境和‘限定’的概念。”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街角哪家拉面店更好吃。
小兰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混合着惊讶和一丝羡慕的神情,小声感叹:“真好啊……天天都能吃到大餐,像过节一样。”
对她而言,这种生活简直难以想象。
小贝嗤笑一声,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鲷鱼刺身,吐槽道:“什么大餐,这些都是‘漂亮饭’,中看不中用,热量和营养未必均衡。”
“偶尔吃一两顿换换口味还行,等你连续吃上一两个月,每天打开盒子看到都是差不多的鱼和米饭,保证你再也不想碰了。”
“还不如一碗热腾腾的、用料扎实的豚骨拉面来得满足实在。”
正在猛吃的新一闻言,从食物中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但坚决地反驳:“那也比我在家自己热那些微波炉预制菜强多了!至少食材是新鲜的!”
小兰看着小贝和小哀面对这些精致寿司,明显食欲缺缺、甚至有些挑剔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森山实里习以为常的态度,忽然明白了什么——对他们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日常便饭,甚至可能是一种“将就”。
她想起白天森山实里说这里没人打理、孩子们也需要照顾的话,一个念头悄然生根:既然决定来这里做助理,或许……可以从饮食上开始,让她们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家的温暖?
森山实里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小贝和小哀说道:“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从明天开始,这两位,”
他指了指小兰和新一,“会正式成为我们事务所的外援。特别是小兰,她接受了生活助理的兼职,以后会经常过来帮忙打理事务所,照顾一下日常。”
小兰闻言,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朝着小贝和小哀的方向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诚恳而温柔的笑容:“以后请多多指教了,莎朗,小哀。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小哀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冰蓝色的眼眸抬起,看向小兰,又转向森山实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被打扰的不悦:
“生活助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请人?”
她喜欢这里的安静和私密性。
森山实里耸耸肩,指了指略显凌乱的客厅和厨房方向,坦然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三个——我,你,还有莎朗显然都不是那种热爱家务、擅长整理的人。”
“事务所需要保持基本的整洁才能接待客人,我们总需要吃饭,衣服也要洗。总不能一直靠外卖和送洗吧?小兰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也愿意帮忙。”
小哀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积的过期杂志和茶几上未收拾的杯碟,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森山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