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社长此刻心思大半还在女儿身上,但听到谈钱,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眉头微皱,带着商人的警惕:“森山侦探,你开价吧。只要能找回晶子,费用不是问题。”
他预料对方可能会趁着紧急情况狮子大开口。
森山实里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鉴于案情并不算极其复杂,但胜在及时和关键,我收取一百万日元。这个价格,公道吗?”
谷社长愣了一下。
一百万?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富商来说,对于找回独生女这样的大事,这个价格简直可以说是“廉价”甚至“友情价”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森山实里,点了点头:“很公道。没问题,只要晶子安全回来,我立刻支付。”
“很好。”森山实里点了点头,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更加缓慢而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似乎没有必要特意支开毛利侦探和新一,单独留下来与你详谈,你说对吗?”
谷社长眼神一凝,商人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侦探,恐怕意不在此。
他沉声问道:“森山侦探,你的意思是……?”
森山实里向前走了两步,距离谷社长更近一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珠玉落入盘中:
“我想谈的,是那个胆大包天、竟敢假戏真做,真的绑架了令千金,并以此勒索你一千万的……绑匪本人。”
他微微歪头,看着谷社长眼中瞬间燃起的熊熊怒火和恨意,继续说道:“您的女儿,是您的心头肉,掌上明珠。那个混蛋,不仅让她身处险境,更让您经历了从假绑架的愤怒到真绑架的惊恐这种地狱般的煎熬。”
“现在,毛利侦探和新一正在去救人的路上,警方随后必然介入。”
“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绑匪落网,被判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徒刑,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一段或许并不那么难熬的日子,出来后,或许改过自新,或许重操旧业。”
森山实里顿了顿,观察着谷社长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缓缓问道:“谷社长,您……甘心吗?您难道就想这么‘合法’地放过他?”
“除了把他交给警察,您难道不想……亲自让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更深刻、更匹配他罪行的代价?”
谷社长的呼吸粗重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充满恨意的声音:“当然不甘心!那个杂碎!我恨不得亲手把他撕碎!把他丢进东京湾喂鱼!但是……法律……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暴戾的愤怒。
“办法嘛……”森山实里嘴角的弧度加深,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冷静到残酷的算计:“总是有的。”
“比如,我恰好有一些……特别的渠道和‘方法’,可以在某些环节,让这个绑匪在移交司法程序的过程中,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
“会意外地让他消失在警方视线之外。”
“总之,最终,他会落到您的手里。到时候,您想怎么处置他,碎尸万段,尸沉东京湾,还是用其他更持久的方式让他忏悔……都随您喜欢。”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如同耳语,却带着千斤重量:
“问题是,谷社长,为了获得这份额外的服务,为了彻底平息您心头的怒火,为了让那个胆敢触碰您逆鳞的蠢货得到应有的报应……您,愿意为此,额外付出多少代价呢?”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谷社长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森山实里平静无波的脸,瞳孔收缩。
他混迹商界多年,见识过各种灰色地带的手段,但如此直白、如此赤裸地提出这种业务的侦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惊讶之后,是迅速冷静下来的权衡。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普通的侦探。
对方提出这个建议,显然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了。
谷社长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属于商人的算计所取代。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旁边噤若寒蝉的管家,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
“……唔。”谷社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了一个同样冰冷而危险的笑容,“森山侦探……这个提议,倒是……很有意思。”
他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已然改变,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郑重和隐秘的兴奋。
“这里不是谈这种事情的地方。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坐下来,慢慢谈。”谷社长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客气。
他又严厉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管家,压低声音命令道:“你,守在这里!注意四周!绝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主屋,听懂了吗?!”
“是、是!老爷!”管家连滚爬爬地应道,巴不得远离这场让他胆战心惊的对话。
森山实里微微一笑,从容地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跟着谷社长,走进了那座灯火通明、此刻却仿佛藏着更深沉阴影的宅邸主屋。
厚重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庭院里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了可能窥探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