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种半公开半隐秘的“办公”状态下,流逝得飞快。
更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是,置身于这群真正天真烂漫的孩童之中,观察他们为了一颗糖果而雀跃,为了一次游戏输赢而争执,为了一张好看的贴纸而分享秘密……
这些简单、直接、有时甚至显得“愚蠢”的喜怒哀乐,竟像某种无形的净化剂。
看着那些毫无阴霾的笑脸和纯粹好奇的眼神,她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会不自觉地松弛少许,内心深处那片被组织黑暗长期浸染的冻土,仿佛也透进了一丝稀薄的、属于正常世界的暖意。
这感觉难以言喻,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回血”,暂时中和掉实验室里那些冰冷数据、复杂公式和潜在失败风险所带来的持续精神损耗。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san值恢复”吧?
她偶尔会冒出这样略带自嘲的念头。
放学回到森山侦探事务所,她便会彻底切换模式,将“小学生灰原哀”的外壳暂时卸下,变回那个专注、严谨、甚至有些工作狂倾向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
一头扎进附楼那间设备日益齐全的临时实验室,沉浸在APTX-4869的解谜工程中,常常不知疲倦地工作到深夜。
几个月的光阴,在日复一日的校园“潜伏”与实验室“攻坚”中悄然而逝。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庭院里的枫叶由绿转红,又渐渐凋零。
终于,在一个寒意初显的深夜,小哀站在实验台前,凝视着密封培养皿中那几颗呈现出特殊结晶形态的淡紫色药丸,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仪器指示灯幽微的光芒,也映出了一丝久违的、属于研究者的锐利与期待。
第一版理论上的解药,完成了。
当然,“理论上”是关键词。
复杂的生物化学机制、个体差异、药物代谢的不确定性、以及APTX-4869本身那诡异莫测的作用原理,都意味着这小小的药丸距离真正的“解药”还有漫长的验证之路。
它可能有效,可能无效,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副作用,甚至可能……致命。
下一步,自然是临床试验。
而眼下最合适的“志愿者”,便是那位由工藤优作秘密照看的“实验体男孩”了。
第二天上午,小哀将装有初步解药样本的低温保存箱小心封好,走出实验室,找到正在客厅看报纸的森山实里。
“解药,第一版出来了。”她言简意赅,将保存箱放在茶几上,“需要测试。联系工藤优作,让他带‘实验体’过来。”
森山实里放下报纸,目光落在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可能承载着巨大希望的箱子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知道了。”
他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工藤优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森山实里简单说明了情况:“工藤先生,是我,森山。小哀这边有进展了,第一版测试药剂已经准备好。需要带‘那位小朋友’过来配合一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工藤优作的声音起初带着惯有的沉稳:“好的,森山君,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他,尽快安排时间……”
但话音未落,他的语气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嗯,保持联系,我确定好时间后立刻回复你。”
森山实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但并未深究,只当是对方正在处理其他事务。“好,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森山实里对小哀示意:“通知了,等回复。”
小哀“嗯”了一声,抱着保存箱返回实验室,开始为可能的测试做进一步的准备,检查仪器状态,预设数据记录模板。
然而,预期的回复并没有在几分钟内到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森山实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正是工藤优作。他接起电话,还未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了工藤优作明显失去了往日从容、带着一丝凝重和无奈的声音:
“森山君……出事了。”
森山实里眉头微蹙,身体坐直了一些:“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
工藤优作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稍快:“是上田先生……我联系不上他了。电话打了无数次,一直无人接听,后来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我去他公寓找过,敲门无人应答……房间是空的。”
失踪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森山实里眉头一皱。
他略一思索,考虑到自己目前手头并无紧急事务,而实验体男孩的失踪直接关系到解药测试乃至更多潜在风险,便问道:“具体的事情,我们见面再说。”
工藤优作迅速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马上过来。”森山实里挂断电话,起身对刚从实验室探头出来的小哀简单交代了一句“有点状况,我去看看”,便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快步离开了事务所。
按照工藤优作提供的地址,森山实里驱车穿过午后的东京街巷,大约四十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停好车之后,他步行过去时,正好遇到了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在上田先生的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器……定位器现在,就在前面。”
他抬手一指,指向了前面的帕青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