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的离开而松动了一些。
小林橙子老师也悄悄松了口气……她看森山实里不太好惹的模样，本以为会很难处理这件事情，但她意外地发现对方相当好说话。
森山实里脸上那点仅存的、公式化的“愧疚”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他对小林橙子点点头：“小林老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他示意小贝和小哀，准备离开。
“啊！森山先生，请等一下！”小林橙子连忙叫住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无奈和头疼的表情，“还……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跟您沟通一下。”
森山实里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意外：“还有事？”
小林橙子推了推眼镜，目光先看向小哀，语气更加无奈：“是关于灰原哀同学的……森山先生，灰原哀同学她……上课的时候，总是不太专心，经常在课桌下面看一些不太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课外书，比如什么…制作毒药？”
小哀闻言，微微皱眉，冷静地纠正道：“小林老师，那不是‘不太适合’的课外书，是Introduction to Toxicology，《毒物学导论》，是一本内容很严谨书籍。”
“毒、毒物学？”小林橙子听到这个词，脸色都白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还……还是导论？小哀同学，你……你看这个做什么？这个年纪看这种书……会不会太……太早了点？而且，这涉及……毒药啊！”
在她看来，小学生应该看的是童话、绘本、简单的自然科学读物，而不是什么“毒物学”！
森山实里却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小林老师，孩子有求知欲，愿意主动学习，这是好事。她想看什么书，只要内容合法，就让她看吧。毕竟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内容，对她来说可能确实没什么挑战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不影响课堂秩序和其他同学。小哀，上课时还是要尊重老师，尽量听讲，好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小哀说的。
小哀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虽然看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小林橙子见家长都这么“开明”甚至“纵容”，一时也无话可说，只能把担忧的目光投向另一位更让她头疼的学生。
“至于灰原莎朗同学……”小林橙子的语气更加艰难了，她斟酌着用词，“她的行为……就比较……嗯，特别。”
“特别？”森山实里挑眉，看向一旁已经摆出“与我无关”表情的小贝。
“是的。”小林橙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她……她让班里的男同学给她当……当椅子。”
“当椅子？”森山实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觉得很正常，毕竟这家伙已经把帝丹三傻给收作臣子了：“小孩子玩过家家，扮演游戏嘛，很正常。”
“不，不是那种课间的角色扮演游戏！”小林橙子连忙摇头，脸都有些红了，不知是尴尬还是着急，“她是……在上课的时候！让男同学趴在地上，然后她……坐在人家的背上！还、还不止一个男同学，是好几个！轮流……给她当‘椅子’！”
“什么？！”这下连森山实里都惊了，他猛地扭头看向小贝，眼神里充满了“你又搞什么鬼”的疑问。
小贝面对两人的目光，却显得十分坦然，甚至有点无辜地耸了耸小小的肩膀，碧眸眨巴着：“这不能怪我呀，森山哥哥。是他们非要吵着给我当椅子的，还为此差点打起来！”
“你说，我作为班上最受欢迎、最讲道理的同学，怎么能看着同学们为了我而打架呢？”
“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班级和谐，我只能‘忍痛’决定，让他们轮流来嘛，雨露均沾，一个个宠幸过去。”
“雨露均沾？！宠幸？！”小林橙子老师听到从小贝嘴里蹦出这两个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这是一个七岁小女孩该说的话吗？！
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森山实里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他赶紧抬手制止了小贝继续“语出惊人”，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对已经处于石化边缘的小林橙子说道：
“咳咳……那个，小林老师，我明白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这个……确实是莎朗做得不对，太胡闹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严厉批评！保证没有下次！”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小贝和小哀赶紧“撤”。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小林老师，我们就先告辞了，不耽误您工作。”森山实里说完，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带着一脸“我没错我只是在维持和平”的小贝和事不关己的小哀，飞快地溜出了教师办公室。
留下小林橙子老师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脑子里还在反复回荡着“雨露均沾”、“宠幸”、“毒物学导论”这几个词，感觉自己的教育生涯和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走廊里，阳光依旧明媚。
森山实里快步走着，小贝优哉游哉地跟在旁边，小哀落后半步。
“我说，‘雨露均沾’？‘宠幸’？”森山实里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对小贝说，“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词？能不能有点小学生的自觉？”
小贝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最近无聊，看了电视剧，从上面学来的。里不都这么演嘛~那些皇帝啊、女王啊，不都得平衡后宫，避免争斗？”
“我这是活学活用，管理班级‘后宫’嘛！你看，现在班里多和谐，那些小男生都乖得跟鹌鹑一样。”
森山实里：“……”
他忽然觉得，让这位前千面魔女去上小学，可能是个比接手杀人委托风险更大的决定。
小哀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幼稚。”
小贝立刻反击：“总比你天天抱着本《毒物学导论》强！！我在老师心里，顶多只是调皮捣蛋，而你在老师心里，是一个可能会制造毒药给人吃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