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C区的通道比之前更加凌乱,战斗的痕迹呈几何级数增长。
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爆炸物留下的焦黑和破片刮痕。
地面几乎被空弹壳、碎裂的装备零件和凝固的血液覆盖,需要小心翼翼才能不踩到滑腻的东西。
尸体更多,姿态也更加惨烈,有些甚至呈现出被集火打成了筛子的状态。
这里的死亡气息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伏特加虽然端着枪,但额角已经见汗。
常磐荣策更是面色惨白,紧紧跟在贝尔摩德身后。
终于,他们进入了C区主体——一个由多个观察室、操作间和独立的封闭实验台组成的广阔空间。
这里的景象堪称炼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以及那两支探查小队成员的尸体交错叠压,几乎铺满了地面。
血液汇聚成小小的溪流,沿着地面的坡度缓缓流淌。
空气中硝烟味、血腥味和某种药物挥发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
森山实里强忍着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区域中央几个被暴力打开、空空如也的实验台吸引。
“那个实验台是空的!”伏特加指着那个无人的实验台喊道:“那个‘超级士兵’就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吧!XYZ说的果然没错!”
这个发现似乎立刻佐证了XYZ的叙述。
常磐荣策也快步上前,检查着那个空实验台旁边的记录终端,脸色难看地点头:“可恶,被破坏了……不过根据注射剂量,量达到了理论安全值的上限……如果发生不可控突变,确实有可能……”
然而,森山实里心中的怀疑却如同投入冰水的烙铁,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滋生出更多刺耳的声响。
他悄然后退半步,目光如同探针,仔细检查着周围的尸体和战斗痕迹。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如果真有一个力大无穷、速度惊人的“超级士兵”在这里大杀四方,那么现场除了枪伤,应该会有大量的近身搏斗痕迹——扭断的脖子、砸碎的颅骨、被徒手撕裂的躯体、被撞弯的金属栏杆……
但是,他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的死者,都是中弹身亡。
伤口要么在头部,要么在胸口要害,干净利落,是典型的枪击致死。
偶尔有几具尸体姿势扭曲,像是被巨力撞击过,但仔细看,更像是被子弹冲击力带倒,或者临死前的挣扎。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个无人的实验台周围。
以实验台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区域,无论是墙壁、设备还是地面,竟然异常“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弹孔!
这不合理。
如果真有实验体暴走冲出,最近的守卫和研究员在惊恐之下,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向其开火,哪怕命中率不高,也绝不可能让实验舱周围如此“清净”。
那些弹孔和战斗痕迹,主要集中在通道入口处和各个掩体后方,更像是两拨人以此为阵地,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疑点越来越多,森山实里几乎可以肯定XYZ在撒谎,至少隐瞒了大部分真相。
这里发生的不是实验体失控,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和战斗,目的或许就是为了那个“7号实验体”?
而XYZ,这个看似侥幸存活、提供了关键“情报”的成员,很可能就是袭击者的内应,甚至是主导者之一!
他是什么人?公安?FBI?CIA?
还是其他觊觎组织研究成果的势力派来的卧底?
森山实里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他现在身在虎穴,周围都是组织的人,琴酒和贝尔摩德更是洞察力惊人。
揭露XYZ,未必能取得信任,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谁知道琴酒会不会为了“稳定局面”和获取更多信息,先把自己和XYZ一起控制起来?
更别说,XYZ还有同伙隐藏在那些幸存的研究员中?
他决定继续沉默,静观其变,同时加倍警惕XYZ的一举一动。
这时,贝尔摩德似乎也觉得现场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她没有像森山实里那样观察到如此细节的矛盾。
她环顾四周,建议道:“这里看起来没有活物了。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搜寻可能躲藏起来的‘实验体’,另一路去找出干扰器并关闭它,恢复通讯是当务之急。”
琴酒否决了分兵的提议:“不要分散。一起行动,先找干扰器。那东西是关键。”
众人没有异议。
在XYZ的指引下,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
C区东侧主要是储物区、设备间、清洗消毒室以及……应急用的毒气净化室。
他们逐一检查了储物室,里面堆满了备用的实验器材和消耗品,森山实里特别留意了那些高大的储物柜,但里面除了物资空无一物。
他看了看旁边的储物格子,想了想,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搜索了约半小时,几乎一无所获。
就在经过毒气净化室门口时,贝尔摩德手中的便携式信号探测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干扰源在里面!”贝尔摩德眼神一凝,示意众人戒备。
毒气净化室的门紧闭着,但旁边的控制面板指示灯有一盏在微弱闪烁,显示着“待机”状态。
这种房间通常用于处理高危污染物泄露,内部是密闭空间,拥有独立的进排气和净化系统。
伏特加上前,尝试用蛮力拧动门把手,但纹丝不动。“锁死了!”
“让我看看。”常磐荣策上前,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几串密码。
他是高级研究员,拥有大部分区域的应急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