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与琴酒走向实验室入口处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化学试剂的残留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森山实里在西村教授的尸体旁蹲下,开始观察。
灯光从头顶洒落,将尸体和周围凝结的暗红色血泊照得格外清晰。
白大褂已经被霰弹枪的钢珠撕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眼镜歪在一旁,镜片碎裂,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惊恐、急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
森山实里先轻轻翻动尸体的上半身,检查衣服口袋和内侧。
很快,他从白大褂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手机——看起来是实验室内部使用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型号。
森山实里将手机递给旁边的琴酒。
琴酒接过,没有立即尝试解锁,而是先检查手机外壳是否有破损或异常,然后才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解密器,将数据线连接到手机接口上。
森山实里继续检查。
他翻开尸体的手掌,拿走对方的手枪后,查看是否有抓握、挣扎的痕迹或残留物;检查了尸体的脖颈、耳后等可能藏匿微型设备的位置;甚至仔细查看了白大褂的领口、袖口等容易忽略的地方。
然而,除了少量喷溅的血迹和实验室常见的灰尘外,一无所获。
没有笔记、没有U盘、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刻意隐藏的线索物品。
“身上很干净。”森山实里向琴酒汇报。
琴酒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解密器小小的屏幕上,手指快速操作着,试图绕过或破解手机的加密锁。
森山实里汇报完毕后,站了起来,但目光重新落回尸体整体。
作为一名侦探,观察细节和反常之处几乎是本能。
他的视线从血肉模糊的胸口上移,扫过歪斜的头部、摊开的双臂,最后落到了尸体的下半身,尤其是那双穿着实验室软底鞋的脚上。
尸体的姿势是仰面倒地,由于霰弹枪的冲击力,下半身有些扭曲,但大致能看出倒下的方位和姿态。森山实里的目光凝固了。
不对。
脚的姿势……不对劲。
正常人奔跑、冲刺、甚至只是快步走时突然中枪向前扑倒,由于惯性和肌肉的自然反应,双脚的姿势通常会呈现一定的前倾或蜷缩,脚尖或多或少会指向身体移动的方向,或者因为失去平衡而呈现出一种相对“自然”的歪斜。
但西村教授的双脚……
森山实里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观察角度,眯起眼睛。
尸体的左脚鞋底几乎完全贴着地面,脚踝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轻微内翻;右脚则更奇怪,脚后跟微微抬起,但前脚掌却像是被强行扭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鞋底侧缘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不连贯的摩擦痕。
这个姿势……不像是自己发力奔跑后中枪倒地应有的姿态。
更像是在失去自身平衡控制的情况下,上半身被猛地向前推搡或拉扯,而下半身还残留着一点向后或侧向的支撑或阻力时,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后形成的!
他越看越觉得……西村教授根本就不是自己“激动地跑出来”的。
他更像是……被人用力推出来的!
在门打开的瞬间,被推了出来,然后被伏特加看到,开枪。
所以他那张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恐和急切,底层似乎还凝固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和……被背叛的绝望?
森山实里想到这里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尸体,望向实验室内部。
研究区域看似平静,那些惊魂未定的研究员们聚在安全屋附近,XYZ正一瘸一拐地走向常磐荣策,似乎想询问什么。
一切都符合XYZ和幸存者们提供的叙事——实验体失控,造成屠杀。
但脚下这具尸体无声诉说的细节,却指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森山实里明白,这个组织成员XYZ有问题。
虽然没证据,但他很是认为实验室发生的事情,跟对方十有八九脱离不了关系。
琴酒似乎察觉到了森山实里凝重的沉默和长时间的目光停留,他暂时停止了手中的操作,问道:“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