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鹿野修二的手脚分别捆住,又用胶带在他嘴上严严实实地绕了好几圈。
做完这些,她稍微松了口气,回过头一看,却发现森山实里已经不在原地。
他正站在客厅一侧,那里摆放着一个传统的佛龛祭台。
只见他毫不客气地用力将那个看似沉重的祭台整个推挪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铺设的榻榻米。
紧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咔哒”一声展开,锋利的铲尖对准榻榻米的边缘缝隙,用力撬起一块,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挖掘下面的土层!
“森山先生?!”桐生夏月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压低声音,“你、你在干什么?”
森山实里头也没回,手中的铲子动作稳健而有力,泥土被迅速翻出。
“找赃款。”他言简意赅。
“赃款?藏在这里?你确定?”桐生夏月凑过去,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坑洞,满脸不可思议。
而且森山先生是怎么如此笃定就在这里?
“嗯,根据‘可靠情报’,就是这里。”森山实里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他没有解释“可靠情报”的来源,但那份笃定让人无从质疑。
话音刚落,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铲子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森山实里眼睛微眯,改用铲子边缘小心地刮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一个陈旧但保存尚可的皮质手提包的一角露了出来。
他丢掉铲子,双手用力,将那个沾满泥土的手提包从坑里整个提了出来。
手提包很沉。
森山实里把它放在一旁干净的地面上,拍了拍上面附着的泥土,然后“刺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桐生夏月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一捆捆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版万元日钞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数额显然极其庞大。
这就是十多年前那场银行劫案的赃款!
他竟然真的知道确切藏匿地点!
那个“线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对这么隐秘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森山实里拿过一个提前准备的行李箱,拉开放在地上
。然后,他像倒垃圾一样,将手提包里的钞票一股脑地全倒了进去。
空掉的手提包被他随手扔回那个土坑边。
合上行李箱,锁好,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挣扎声和模糊的呜咽。
鹿野修二悠悠转醒,头上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但当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看到被挪开的祭台、挖开的坑洞、空空如也的手提包,,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扭动起来,被捆住的手脚徒劳地挣扎,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绝望而惊恐的“呜呜”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森山实里和那个行李箱。
森山实里注意到他醒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重新拿起了那根棒球棍。
然后,在鹿野修二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他走了回来。
没有警告,没有问话。
砰!砰!砰!
森山实里抡起棒球棍,朝着鹿野修二的腹部、大腿等肉厚的地方,结结实实地揍了好几下,每一下都沉重有力,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
鹿野修二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咽声都变了调,只剩下痛苦的抽气。
把他揍了一顿之后,森山实里停下,用棒球棍抵着鹿野修二的胸口,微微俯身。
即使隔着口罩,他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射出的冰冷光芒,也足以让鹿野修二如坠冰窟。
“听好了,”森山实里的声音不高,却杀气十足,一字一句钉进鹿野修二的耳膜:“明天,自己去警视厅,自首。明白吗?”
鹿野修二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肋骨和内脏传来的剧痛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面对这根本不由分说、暴力直接到极致的威胁,他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溃,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涕泪横流,忍着剧痛,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表示同意的呜咽。
森山实里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但警告并未结束。
他用棒球棍轻轻拍了拍鹿野修二肿起的脸颊,动作带着侮辱性的轻慢:“你最好乖乖照做。别耍花样,否则……你指定没好果子吃!”
鹿野修二又是一阵疯狂的点头,眼中充满了彻底的恐惧和屈服。
森山实里这才直起身,仿佛丢掉一件垃圾般,随手将棒球棍扔在了鹿野修二身边的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吓得鹿野修二又是一哆嗦。
“走了。”森山实里对桐生夏月示意了一下那个行李箱。
桐生夏月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如同烂泥般的鹿野修二,提起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离开。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迅速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恐惧和土腥味的客厅,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门被轻轻带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客厅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被挪开的祭台,挖开的土坑,空瘪的手提包,一根冰冷的棒球棍,以及地上被紧紧捆绑、嘴被封死、浑身疼痛、脸上涕泪与灰尘糊成一团、正发出压抑而绝望的、细小呜咽声的鹿野修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