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充满了挫败感。
接下来的几天,佐藤美和子如同上了发条一般,不眠不休地想方设法寻找证据。
她重新梳理鹿野修二十多年来的生活轨迹,走访可能知情的老邻居、旧相识,试图找到任何资金异常、行为反常的蛛丝马迹。
白鸟也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和关系,重点从财务方面进行调查。
然而,调查结果令人沮丧。
鹿野修二的餐厅经营状况一直很平稳,个人账户流水也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大额不明进账。
他似乎将当年抢来的钱处理得非常干净,或者根本没有大规模动用,而是以一种极其谨慎的方式融入了日常生活。
时间,成了他最完美的掩护。
“不行,财务方面很干净,至少明面上查不出问题。”白鸟合上报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太小心了,或者……那笔钱他可能根本就没怎么花,只是藏着。”
佐藤美和子坐在对面,眼圈发黑,嘴唇紧抿。
明明真凶近在眼前,却因为证据的缺失而无法将其绳之以法,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难道……就这么算了?”她喃喃道,声音沙哑。
白鸟沉默了片刻,理性告诉他希望渺茫,但看着佐藤美和子绝望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或许……可以再去问问那位森山侦探?虽然我觉得,这种证据层面的死结,恐怕……”
“连他也没办法吗?”佐藤美和子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火光摇曳不定。
“我承认他推理能力惊人,但寻找实物证据或让铁了心抵赖的嫌疑人开口,是另一回事。”白鸟客观地分析,语气并不乐观,“除非他有魔法,否则……”
“我还是要去!”佐藤美和子猛地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抓住。
白鸟见状,也只能跟上。
他也想看看,那位年轻的侦探,面对这种几乎无解的局面,是否还能有什么惊人之举,抑或印证自己“此事难为”的判断。
两人再次来到森山侦探事务所时,正值华灯初上。
却正好撞见森山实里锁门,身旁跟着一脸期待的桐生夏月,显然正准备外出晚餐。
听完佐藤美和子急切的、带着沮丧的叙述——锁定鹿野修二,但对方矢口否认,缺乏证据,时效将至——森山实里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听完,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听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就这事啊。”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令人错愕:“既然收了你们的钱,那肯定会帮你们办好。”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吧。我会让他去自首的。”
“什么?!”
“森山先生?!”
佐藤美和子和白鸟异口同声,都愣住了。
白鸟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悦:“森山侦探!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让一个隐藏了十八年、并且刚刚才坚决否认的嫌疑人去自首?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这根本……”
佐藤美和子也急急补充,语气近乎哀求:“森山先生,请你认真一点,帮我想想办法,哪怕是提供一点调查方向也好!”
森山实里却已经拉开了他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示意桐生夏月上车。
他转过头,看着两位焦急的警官,脸上的笑容依旧平淡,却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我没开玩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由自主想去相信的笃定:“我都说了,会让他去自首的。”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正常工作,按时睡觉。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不再给两人追问的机会,径直坐进驾驶座。
桐生夏月从副驾驶探出头,朝着还在发懵的佐藤美和子和白鸟挥了挥手,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和轻松:“佐藤警官,白鸟警官,你们就听森山先生的吧!回去等好消息就行啦!”
引擎发动,黑色轿车流畅地汇入傍晚的车流,转眼便消失在街角,只留下尾灯的光晕残影。
佐藤美和子和白鸟任三郎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他到底想怎么做?”佐藤美和子喃喃道。
白鸟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沉思取代。
森山实里那过于平静的笃定,不像虚张声势,反而有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从容。
这让他不禁想起对方轻易点破“愁思郎”真相时的那份举重若轻。
“不知道……”白鸟缓缓摇头,最终叹了口气,“但看起来,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回去吧,就像他说的……等。”
两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法完全掐灭的、对于“奇迹”的期待。
他们转身,朝着警视厅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重,又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