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一个……名不见经传,至少在主流侦探圈和警方档案里我没听说过的‘森山实里’,开口就要一千万,声称能在三天内解决?”
“这听起来,恕我直言,更像是一个针对你迫切心理而设下的、并不高明的骗局。”
佐藤美和子被他说得有些脸颊发热,她也知道这听起来很不靠谱。
她挠了挠头,试图找出一点佐证:“可是……他住的地方,那个侦探事务所,挺气派的,不像是临时起意的骗子窝点……而且,他好像真的知道一些事情的样子。”
“骗子不会把‘骗子’两个字写在脸上,佐藤警官。”白鸟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但担忧未减,:“高明的骗子往往更懂得包装自己。”
“一个像样的办公地点,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幕消息’,正是他们取信于人的常用手段。”
他看着佐藤美和子眼中尚未熄灭的微弱希望之火,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这样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一方面,我可以帮你看看这个‘森山侦探’的成色,评估一下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另一方面,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有什么独特的见解或发现,多一个人在场,或许也能提供不同的思路,或者至少,确保交易过程规范,减少你受骗的风险。你看如何?”
佐藤美和子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白鸟的提议合情合理。
她自己心里也打着鼓,既有孤注一掷的冲动,也有对可能被骗的恐惧。
有白鸟这位职业组精英、见多识广的警部陪同,无疑能给她带来不少安全感,也能多一层理智的判断。“好,那就麻烦你了,白鸟警部。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去。”
次日中午时分,两人准时在约好的地点汇合,佐藤美和子从白鸟那里拿到了一个装着一千万日元现金的黑色手提箱,然后一同前往森山侦探事务所。
再次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这次开门的是那位年轻的女助理桐生夏月,她似乎对佐藤美和子带着一位气质不凡的男士来访并不意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将两人迎了进去。
一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佐藤美和子和白鸟任三郎都微微一愣。
客厅靠近内侧窗户的一片空地上,原本摆放的茶几和矮凳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挂着的黑色皮革沙包。
森山实里正背对着他们,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运动长裤,正在击打沙包。
他的动作并非那种健身房常见的、追求肌肉膨胀和力量爆发的猛击,而是兼具速度、节奏与精准度的连续打击。
直拳、摆拳、勾拳、组合拳衔接流畅,脚步灵动,围绕着沙包不断移动。
每一拳击打在沙包上,都发出沉重而短促的“砰!砰!”闷响,沙包剧烈晃动着,底座都似乎在轻微震颤。
他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如流水般起伏,线条清晰分明,并非爆炸性的块状,而是那种经过长期、系统、高强度训练后形成的,兼具力量、耐力与爆发力的精悍体魄。
汗水顺着脊椎沟壑滑下,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桐生夏月见状,连忙压低声音对两位客人说:“两位请先在沙发这边坐一下,森山先生锻炼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很快就好了。”
她手脚麻利地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迅速去准备茶水。
佐藤美和子和白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和凝重。
他们作为刑警,自然也接受过格斗训练,眼力是有的。
眼前这个“森山侦探”展现出的,绝不是业余爱好者的花架子,而是有着扎实功底、甚至可能经历过实战洗礼的格斗技术。
那种发力方式、节奏控制和身体协调性,装是装不出来的。
两人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充满力量感的训练场景所吸引。
客厅里只剩下拳头撞击沙包的沉闷声响、森山实里偶尔调整呼吸的吐气声,以及桐生夏月轻轻摆放茶杯的细微声响。
白鸟任三郎原本心中那份因对方“三流侦探”身份和“天价报酬”而产生的轻视与职业性的高傲,在此刻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起来。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森山实里那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的肩背肌肉上,心里飞快地重新评估着。
这家伙……恐怕没那么简单。
仅仅这手功夫,就说明他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文职侦探或江湖骗子。
在这种绝对的身体实力面前,任何基于身份和职业的傲慢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鸟可不像因为自己高傲的态度惹怒了对方。
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这种有真本事的,脾气往往不怎么好,火气大得很。
根本就不管你是什么警部、什么职业组精英,说打你就打你,一点都不含糊。
就在这种略带压抑和审视的安静氛围中,森山实里完成了最后一组组合拳,猛地一个后撤步,结束了训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随手拿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毛巾,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汗水,朝着沙发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佐藤美和子,然后在她身边正襟危坐的白鸟任三郎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佐藤警官,效率很高嘛。”森山实里的声音因为刚刚运动过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一种放松的力度:“还带白鸟警官一块过来……是担心我骗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