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后靠去,双臂交叠在胸前,脸上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
“原来如此……佐藤警官,这个案子,我大致知道一些。”他没有说自己知道多少,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成竹在胸,而是话锋一转:“不过,在谈案子之前,有些事得事先说明。我这个人,收费……可不便宜。”
佐藤美和子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立刻表态:“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甚至……甚至能帮我锁定嫌疑人,钱不是问题!”
“佐藤警官,”森山实里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笑容加深了些:
“你先别急着把话说满。不如先听听我的报价?免得事后觉得我狮子大开口,心里不舒服,甚至觉得我趁人之危。”
佐藤美和子眉头蹙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但为了那微茫的希望,她还是沉声问:“你要多少?”
森山实里几乎没有犹豫,仿佛这个数字早已在心中权衡过无数次,清晰而平稳地报出:
“一千万日元。先付一半作为定金和基础调查费,案件解决,确认无误后,付清尾款。”
他这个数字也不是乱报价,像佐藤美和子这样的警部补,年收入就在六百五十万到七百五十万日元。
再加上她在东京有车有房,住行的开支根本不大,这钱虽然是拿不出来,但借肯定能借到。
难道碰到东京土著,不好好地爆她的金币怎么行?
“一千万?!”佐藤美和子即便有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森山侦探,你……你这简直是在抢劫!”
森山实里却哈哈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佐藤警官,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这可是十八年前的悬案!”
“当年的现场痕迹早就消失了,物证可能遗失或失效,当年的相关人士记忆模糊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世。”
“侦查难度比起新发案件,那是几何级数的上升!我要投入的时间、精力、需要动用的资源和渠道,都是巨大的。”
“难度这么高,自然对应高回报。这价格,很公道。”
佐藤美和子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或漫天要价的痕迹,但森山实里的眼神平静而笃定,甚至带着一种“你爱要不要”的从容。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咬牙问道:“付给你一千万,你就能……就能找到真凶?”
森山实里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可以。我森山实里接下的委托,从不做砸自己招牌的事情。我说能,就是有了方向和把握。”
他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把握从何而来,但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反而在此时给人一种奇异的可信感。
佐藤美和子沉默了。
她看着森山实里,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被雨幕笼罩的十字路口。
父亲的容颜,母亲多年来的沉默与哀伤,自己十多年来的执着与梦魇……这一切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几秒钟后,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带倒了面前的空茶杯。
她没有去扶,只是深深地看了森山实里一眼,那眼神里有挣扎,有决断,也有破釜沉舟的火焰。
“行!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我现在就去筹钱!一半定金,五百万日元,对吧?我会尽快送来!”
说完,她一把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风衣,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穿上,就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背影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急切。
门被打开又关上,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间。
一直安静待在厨房边“充当背景”的桐生夏月这才端着给自己新泡的咖啡走过来,在森山实里旁边坐下,小声嘀咕道:
“森山先生,你这开价……是不是也太高了点?五百万定金呢!而且听起来,那案子好像很麻烦……”
她有点担心,万一办不成,或者惹怒了那位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女刑警,会不会有麻烦。
森山实里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悠然道:“高?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走高端精品路线,过滤掉那些鸡毛蒜皮找猫找狗的琐事,省得浪费时间。接,就接这种有挑战性、酬劳丰厚的……况且,有人主动上来送钱,我为什么不要?”
他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快到中午了,有点饿了。今天心情不错,去吃烤肉吧!好久没尝神户牛肉了,去挑点好的,我请客。”
一听到“神户牛肉”和“我请客”,桐生夏月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呀好呀!我知道一家肉品特别好的店,现在就去吗?”
什么天价委托,什么警部补的愤怒,在顶级和牛面前都不值一提。
自家老板是组织里的人,本事大着呢,他说能搞定,那大概率就能搞定,自己瞎操什么心?
作为助理,有烤肉吃的时候就专心吃烤肉,有活儿干的时候认真干活儿,这就对了!
看着桐生夏月瞬间多云转晴、满脸期待的样子,森山实里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