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将那沉甸甸的黑色钱箱随意地往旁边的矮柜上一搁,朝着桐生夏月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收好。
桐生夏月会意,抱起箱子,感受着那份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脚步轻快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刚进门的访客身上。
看着这位英姿飒爽、眉宇间带着干练与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女刑警,森山实里确实感到几分意外。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她怎么来了?
是碰到棘手的案子,来找免费劳动力的吗?
他身体放松地靠回沙发,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则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些许调侃:“佐藤警官?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不起眼的小庙来了?”
佐藤美和子闻言,明显的惊讶之色浮现在脸上。
她停下脚步,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懒散、但眼神锐利的男人,确认自己记忆中并没有关于他的直接印象。“你……认识我?”
森山实里笑了笑,那笑容随意而坦然,指了指自己脑袋:“干我们侦探这一行的,吃饭的家伙除了观察力,有时候也认识警察。”
“东京都警视厅里,像佐藤警官这样能力与外貌同样出众的女刑警可不多见。”
他顿了顿,语气更自然了些:“再者说,你可是警视厅的门面担当之一,我常在电视新闻和警方通报会上看到你。想不认识都难。”
这话倒不完全是奉承或借口。
佐藤美和子作为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屈指可数的女性精英,屡破要案,加上其飒爽的外形和殉职警视正父亲的背景,确实常常被推向前台,负责与媒体沟通、塑造警方正面形象。
某种程度上,她成了警视厅在公众眼中“还有能办事的人”的一块招牌。
毕竟,日本官僚系统,尤其是警察体系,某种“不粘锅”的特质是出了名的。
层层上报、集体决策、流程至上,很多时候成了规避个人责任的护身符。
即便是命案悬而未决,只要“流程走完了”、“尽力调查了”,板子就很难打到具体个人头上。
这种风气导致民众对警察的信任度长期低迷,“税金小偷”、“只会开罚单”之类的讥讽不绝于耳。
媒体更是乐于渲染名侦探工藤新一的光环,戏称其为“警视厅的救世主”。
这话听起来是夸赞侦探,实则耳光响亮地打在警视厅脸上——警视厅需要“救世主”,不正说明他们不行吗?
佐藤美和子显然也听惯了这种明褒暗贬,她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既有无奈,也有一份不甘。
“既然森山侦探认识我,那就省去自我介绍的麻烦了。”她脱下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和神色短裙。
森山实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桐生夏月此时已放好钱箱回来,默契地走向小厨房准备茶水。
森山实里自己则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为佐藤美和子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焙茶,热汽袅袅升起。
“那么,佐藤警官这次亲自登门,是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助’的事情吗?”他用了“协助”这个比较中性的词,既可能是官方合作,也可能是私人委托。
佐藤美和子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喝。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森山实里,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期待,更深处藏着一份沉重的执着。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森山侦探,请问你……听说过‘愁思郎案件’吗?”
“愁思郎案件?”森山实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沙发扶手。
这个案子他当然知道,不仅因为它在警界内部也算是一桩知名的悬案,更因为其与眼前这位女刑警的深切关联。
无数相关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飞快闪过——银行劫案、雨衣、模糊的“愁思郎”口型、殉职的佐藤正义警视正………
他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思索,没有立刻回答。
佐藤美和子见状,以为他不知详情,便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了一边愁思郎的案件。
大概在十多年前,佐藤正义在抓捕犯人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车辆撞了,犯人趁机逃跑,而在临死之前,路人听到佐藤警官对着抢匪背影喊出的……像是‘愁思郎’的死亡讯息。
她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我找过很多人,问过很多前辈,甚至……私下咨询过一些知名的侦探。但都没有结果。”
“今天看到这里新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所以……我想再来试试。哪怕只是多一个人思考,多一个角度。”
她的语气里有孤注一掷的恳切,也有一丝疲惫的无奈。
这确实像是走投无路之下,“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最后尝试。
森山实里安静地听完,手指停止了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