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普拉米亚的几天之后,东京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透过事务所宽敞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新打印文件的油墨味,一切显得平静而日常,仿佛几天前高楼间的生死搏杀只是遥远都市传说的一部分。
诸伏景光提着一个不起眼但分量十足的黑色公文箱,站在“森山侦探事务所”的门外。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罩一件质感良好的大衣,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清澈沉稳。
几天来,他协同风见裕也处理了后续所有麻烦事:现场勘查报告的“润色”、对外口径的统一、内部报告的撰写,隐去了某些不宜公开的细节和人员、以及安抚那位退休警官村中努的情绪。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该归档的归档,该封存的封存,他才带着约定好的报酬,前来拜访这位出了大力却悄然退场的“协助者”。
他按响了门铃,里面传来一声有些慵懒的“请进——门没锁”。
推门而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诸伏景光眼帘的,是客厅里那幅让他瞬间有些错愕、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的画面。
森山实里大剌剌地仰面躺在长沙发上,只穿着一条居家长裤,精悍的上半身裸露着,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淡淡的青紫痕迹。
而他的助理,桐生夏月,今天穿着一身显得颇为干练的米白色女士西装套裙,包裹着姣好的身材,下身是透肉的黑色丝袜,踩在森山实里的后腰和背肌上,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
她的双手为了保持平衡,还轻轻扶着旁边的沙发靠背,脸上表情既认真又有点紧张。
“嗯……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有点酸……力道可以再重一点。”森山实里闭着眼睛,发出含糊的指令。
“我、我这不是怕把你踩坏了吗……”桐生夏月小声嘟囔,但还是依言调整了位置和重心。
诸伏景光在门口僵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无语:“森山,你……这是在干嘛?”
森山实里闻声,微微侧过头,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理所当然地说:“还能干嘛?当然是按摩啊。活血化瘀,疏通经络,有助于身体恢复。没看见我这一身伤吗?传统疗法,博大精深。”
诸伏景光把公文箱放在脚边,脱下大衣挂在臂弯,嘴角抽了抽:“活血化瘀……这种说法我倒是听说过。但这种‘按摩’方式,我确实是头一次亲眼见识。”
他的目光在桐生夏月穿着丝袜的脚和森山实里的背之间游移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森山实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没睁眼:“那是你见识少。等以后见得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他拍了拍沙发,“夏月,好了,下来吧。有客人,去倒茶。”
“哦,好的!”桐生夏月如蒙大赦,连忙从森山实里身上下来,踩回自己的高跟鞋里,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对着诸伏景光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区域准备茶水。
森山实里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随手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宽松T恤套上,遮住了身上的痕迹。
他示意诸伏景光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自己则揉了揉后腰,问道:“事情都处理利索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将那个黑色公文箱推到森山实里面前的茶几上。
“嗯,基本处理完毕了。舆论、报告、内部程序,都走了个过场。”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由于我们几个……都不方便直接出现在官方报告的核心执行者位置,所以最终的功劳和行动负责人,署名写的是风见裕也。”
“当然,该给你的部分,一分不少。”
森山实里“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
他俯身打开公文箱的卡扣,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捆捆崭新的万元日钞,散发着特有的油墨气味。
两千万,体积和视觉冲击力都相当可观。
他并没有仔细去数,只是大致看了看捆数和厚度,又随手翻动检查了一下中间部分,确认没有用报纸充数或夹杂假钞,便重新合上了箱子。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他拍了拍箱子,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向后瘫进沙发里,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过这钱可真是不好赚啊……你看看我,差点被打得半身不遂。我感觉没有两三个月的静养,这身体都恢复不过来,元气大伤啊。”
诸伏景光接过桐生夏月端来的热茶,道了声谢,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森山实里,语气平淡地说:
“你算不错了。零的手臂是实打实挨了一枪,虽然不是要害,但也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短期内很多行动都会受影响。”
“彼此彼此。”森山实里摆摆手,脸上“虚弱”的表情收敛了些,换上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所以,我的意思很明确。”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说的是至少一两个月——我需要休息,零也需要。所以,没什么特别要紧、天塌下来的事情,别来找我。”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对,就算是天塌下来的事情,也最好先想想别的办法。总之,别来烦我。”
诸伏景光听着他这近乎耍无赖的声明,忍不住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心里清楚,以森山实里的性格和能力,真要是有什么棘手又非他不可的事情,自己到时候该来“摇人”还是会来。
毕竟,解决问题才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