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入,携带着楼下逐渐汇聚的警笛声、嘈杂的人声。
森山实里靠在污渍斑斑的墙壁上,喘息渐渐平复,但肌肉的酸痛和战斗留下的多处隐痛开始清晰起来。
他听着楼梯间下方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是诸伏景光和其他接到通知的公安人员正冲上来。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诸伏景光主动呼喊:“楼上还有人吗?”
森山实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撑着墙壁站起身,没有回应下方的呼喊。
他不打算与诸伏景光会合,接受公安询问或哪怕只是简单的确认。
在第一批公安人员的身影出现在下方楼梯转角的前一秒,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另一侧通往大楼内部走廊的防火门,迅速没入了依旧昏暗、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域。
尽管诸伏景光之前提供了看似充分的理由,让他可以“合情合理”地与公安产生交集甚至合作,但森山实里还是觉得谨慎一点比较好。
他可不想跟公安走得太近,凭白给自己增加许多麻烦。
更何况,跟这些家伙混熟了,准没好事。
柯南就是前车之鉴。
他跟FBI、公安之类的情报机构混熟了之后,人家一碰到麻烦,让他帮忙,叫他打黑工!
森山实里可没有那么好心,替人干活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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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栋位于相对安静街区的三层侦探事务所时,已近深夜。
森山实里本以为这个时间,事务所里应该只有留守的智能安防系统发出的微弱运行声。
然而,当他用钥匙打开临街的厚重木门时,却发现一楼接待区兼客厅灯火通明,甚至比平时他离开时还要亮堂。
“嗯?”他微微皱眉,警惕心尚未完全放下。
手轻轻按在了腰后藏着的备用武器上。
走进去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原本还算宽敞整洁的客厅,此刻几乎变成了一个小型搬家现场。
大小不一的纸箱、行李箱、收纳袋堆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打开,露出里面书籍、衣物、洗漱用品甚至几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相机镜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属于女性的清新香气,混杂着新拆封纸箱的油墨味。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桐生夏月正蹲在一个打开的行李箱旁,埋头整理着什么,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侧脸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开门声,桐生夏月抬起头,看到是森山实里,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啊,森山先生,你回来啦!今天好晚哦。”
森山实里环视了一圈这“壮观”的场面,嘴角抽了抽,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指着那些箱子问道:“这么多东西?这都是什么?你……把百货公司搬回来了?”
桐生夏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这些啊?都是我的家当!”
“你的家当?”森山实里挑眉,说道:“你要……搬过来?在这里住?”
“不然呢?”桐生夏月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用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着他。
“你看这里,地方这么大,楼上还有空房间,环境闹中取静多好啊,采光也棒,不比我现在租的那个小公寓舒服多了?”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好处:
“而且,住在这里还不用交房租,水电费估计也是走事务所的公账吧?多划算!最重要的是,上下班超级方便,下楼就是办公室,完美!”
森山实里看着她一脸“我找到了宝藏住处”的表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又不缺那点房租钱……”
以她的收入,无论是明面上作为优秀助理的薪水,还是暗地里可能来自贝尔摩德的“零花钱”,更别说之前自己还没少给对方塞钱。
以对方的实力,租个更好更大的公寓毫无压力。
“能省则省嘛,勤俭持家是美德!”桐生夏月理直气壮,然后眨了眨眼,语气放软了些:“而且……住在这里,万一森山先生你半夜需要帮手查资料,或者有紧急委托,我也能第一时间响应啊!多敬业!”
森山实里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些许期待和狡黠的眼睛,知道这事她恐怕早就打定主意了,现在只是通知他而已。
他无奈地摆摆手,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反正事务所空房间确实有,想住就住下吧!
“算了,你爱住就住吧。”他叹了口气,脱下沾满灰尘、有些地方还被勾破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