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嘴上只是从善如流地说:“行,知道了。你好好休养。真有需要……我会给你电话。”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素雅简洁的名片,放在了茶几上,推向森山实里。
森山实里拿起名片看了看。
名片设计得很低调,白底黑字,只有姓名、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和一个经过转接的内部电话号码。
姓名栏赫然印着:诸伏景光。
森山实里眉梢微挑,抬眼看了诸伏景光一眼。
用真名?这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将真实信息巧妙地嵌入到伪装身份中,反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掩护。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更不易被识破,也方便在某些需要验证真实性的场合使用。
这大概是景光深思熟虑后,选择的方式。
“知道了。”森山实里将名片随手塞进旁边一个抽屉里,没有多说什么。
诸伏景光又喝了一口茶,便起身告辞:“我就不多打扰你‘休养’了。保重身体。”
森山实里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诸伏景光拿起自己的大衣穿上,走向玄关。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性。
她有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打量着正要出来的诸伏景光。
四目相对。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肯定在哪里见过这张俊秀而温和的脸,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场合。
她迟疑地开口:“那个……抱歉,请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诸伏景光在看到佐藤美和子的瞬间就认出了她。
警校时期的学妹,如今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女刑警之一,佐藤美和子。
她的父亲佐藤正义警视正的殉职事件在警界内部并非秘密,想不知道她都难。
多年不见,她褪去了警校时的些许青涩,更添干练和英气,但眉眼间的正直和执着依稀如旧。
然而,面对佐藤美和子带着疑惑的询问,诸伏景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遇到熟人或旧识应有的反应。
他只是极其平淡、甚至可以说带着点疏离冷漠地,对着佐藤美和子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侧身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步伐平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整个过程,他将公安人员那种特有的、混合了保密原则、任务至上以及些许职业性傲慢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佐藤美和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偶然碰到的陌生人。
佐藤美和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气质独特、却莫名眼熟的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不禁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什么嘛……这家伙,怎么这么没礼貌?”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将这个小插曲暂时抛开,佐藤美和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走进了森山侦探事务所。
她今天来,可是有正事的。
客厅里,森山实里已经重新躺回了沙发,听到脚步声,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问:“又忘了什么东西?还是风见那边又有什么麻烦的文书要补……”
话没说完,他嗅到了一丝不同于桐生夏月、也不同于诸伏景光的香水味,很淡,带着点清爽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到了站在客厅入口处,正用那双锐利的眸子打量着他的女刑警。
显然,有工作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