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家庭争执场面,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只能含糊地快速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失礼了”,然后匆匆绕过森山实里,快步跑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森山实里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转回视线,迈步走进了弥漫着酒气和沉闷情绪的侦探事务所。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酒瓶歪倒在桌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毛利小五郎瘫坐在沙发里,领带松垮,西装皱巴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手里还捏着那个清酒瓶子。
听到脚步声,他眼珠动了动,瞥见是森山实里,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连起身客套的力气都没有。
森山实里对此并不介意,他顺手关上房门,走到茶几前,将手中那个精美的礼盒放下,打开,里面是两瓶包装考究的威士忌。
他取出一瓶,拧开瓶盖,醇厚的酒香立刻散发出来,盖过了廉价清酒的寡淡气息。
“喝那个多没意思。”森山实里将打开的威士忌推到毛利小五郎面前:“试试这个,够劲,也配得上你名侦探的‘愁绪’。”
毛利小五郎闻言,也没有客气,或者说,此刻的他急需更强烈的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抓过酒瓶,甚至没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高度数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似乎冲开了他的话匣子。
“呃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叹息,眼神迷茫地看向森山实里:“森山啊……你说,小兰那孩子,怎么就……就不能体谅一下她老爸我呢?”
“我就是……就是觉得孤单,想找个能说说话、不嫌弃我的人……由美她……她挺懂我的,不会动不动就摆出一副精英律师的架子教训人……”
森山实里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却没有急着喝。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平静地回应:“毛利先生,小兰只是个高中生。在她的世界里,父母就应该在一起,家庭就应该是完整的。”
“让她立刻理解并接受父亲可能开始的‘第二春’,甚至可能涉及父母婚姻的实质破裂,这超出了她这个年龄段的认知和情感承受能力。她现在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这番话理性而透彻,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陈述事实。
毛利小五郎听了,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唉……道理我都懂,可那孩子倔得像头牛,根本听不进我的话。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觉得我是个糟糕的爸爸,糟糕的丈夫……”
他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醉眼朦胧地看向森山实里,语气带着恳求:“森山,小兰听不进我的话,但能听得进你的话。”
“能不能,帮我去跟小兰聊一聊?帮我……解释解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了。”
森山实里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聊?聊什么呢,毛利先生?是让我去说服小兰,让她试着接受可能出现的‘后妈’,理解并支持您的新恋情?”
他顿了顿,看到毛利小五郎脸上闪过的复杂神色,继续清晰地问出第二个选项:“还是说,让我去铺垫,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你们夫妻可能正式离婚的现实?”
“毕竟,如你所说,这么多年的分居,在法律和事实上,距离离婚也差不太远了。”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迫使毛利小五郎从酒精带来的混沌中剥离出一丝清醒,去面对自己必须做出的选择。
他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终于,他再次举起酒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瓶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决断后的疲惫:
“接受……离婚吧。”
他放下酒瓶,用手抹了把脸:“就算法律上断了,我和英理也还是小兰的爸爸和妈妈,这点永远不会变。”
“这么多年了,与其这样互相折磨,绑着对方,也让孩子跟着难受……不如就……就这样吧。也许分开,对大家都好。”
说出这番话,他似乎用尽了力气,瘫在沙发里,但也有些如释重负。
森山实里注视着他,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明白了。我试着跟小兰聊一聊这个话题。当然,只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谈谈成年人的无奈和选择的复杂性……最终能否接受,何时接受,还是要看她自己。”
“拜托了!森山,真的拜托你了!”毛利小五郎连连说道,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
然后,像是为了逃避这沉重的话题和内心翻涌的情绪,他又抓起那瓶威士忌,仰头“咕咚咕咚”地猛灌起来,企图用更强烈的醉意,压下那挥之不去的郁闷、愧疚和对未来的迷茫。
森山实里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稍加思索之后,有了办法,这才起身往离开事务所,往三楼的起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