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降谷零接过话头,解释道:“一个欠了高利贷一千多万日元走投无路的赌徒。”
“贝尔摩德找上了他,进行了一番交易,让那赌徒代替你去挨这顿打,然后她会让高利贷一笔勾销!”
森山实里一听,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还是贝尔摩德想得周到!这样最稳妥。”
他随即好奇地问道:“那家伙到底欠了多少钱?竟然愿意配合表演。”
降谷零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一千多万日元……当然,这是高利贷利滚利的结果。实际上最初的本金,不过十万日元。”
森山实里忍不住啧啧两声,摇头道:“高利贷……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但他很快想到了关键问题,贝尔摩德可不是什么慈善家:“贝尔摩德应该不会那么大方,该不会让我来出这笔钱吧?”
降谷零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看样子,你这段时间跟她共事,对她了解颇深啊……没错,她当然没还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组织处理事情的典型冷酷:“她把那家放高利贷的,从上到下,全解决了。顺便,还从他们的保险柜里,拿回了一笔不小的辛苦费。”
森山实里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
贝尔摩德这是典型的“黑吃黑”加上“施恩”手段。
她替那个赌徒解决了致命的债务问题,甚至还拿走了战利品。
除此之外,那保险柜应该还有不少借据。
贝尔摩德大概率会将这些借据还给其他人。
如此一来,那个借了高利贷的人自然对贝尔摩德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献出身份,甚至可能成为她易容的对象。
就像她当初收买走投无路的桐生夏月一样。
这种精准把握人性弱点,在最绝望时伸出援手的方式,成本极低,效果却极佳。
森山实里心中不得不再次感慨:贝尔摩德收买人心、操控他人的手段,确实高明得令人……印象深刻。
他觉得在这一点上,自己得向对方好好学习才行。
花小钱,办大事!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诸伏景光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车辆在错综复杂的城市干道与辅路间穿梭。
他并非沿着直线前进,而是刻意选择了几个特定的环岛和立交桥,时而突然变道,时而绕行远路,娴熟地运用着反追踪技巧。
直到在后视镜中反复确认,视野里再无任何可疑的、重复出现的车辆身影,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略微放松。
在确定安全之后,诸伏景光终于不再绕行,调转方向,朝着真正的目的地驶去。
车辆逐渐驶离了繁华区域,窗外的景色从林立的高楼变为低矮、显得有些斑驳的旧厂房。
最终,车子减速,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小路,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工厂大门前。
铁门上的油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深红色的铁锈,门口悬挂的厂牌字迹也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XX机械厂”的字样。
这里便是关押铃木朋子的地点——一个任谁都难以联想到会与铃木财团夫人产生交集的地方。
工厂内部隐约传来老式机床运转时发出的、富有节奏的沉闷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切削液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泛黄工装、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慢悠悠地推着运料车走过,或是站在厂房门口,端着巨大的搪瓷杯,面无表情地看着驶入的车辆。
对于这辆陌生轿车的到来,他们也只是投来一瞥便失去了兴趣,继续着手中的活计或是发呆。
这些在此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师傅们,恐怕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厂房深处,正囚禁着那位时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代表着日本顶级财富与优雅的铃木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