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
萧燕燕则是气得牙痒痒,扑上来就要咬赵德昭的脖子。
周娥皇连忙起身拉住她,一边拉一边无奈地看向赵德昭:“殿下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说起正事,赵德昭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需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
“此人名叫樊若水,原是南唐举人,屡考不第,常年在采石矶一带出没。”赵德昭道,“此人精于测算,对长江水文极为了解。”
周娥皇思索片刻,脑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但还是点头道:“妾身这便让商行的人去寻,采石矶一带,商行的船经常停靠,找一个人并不难。”
“找到后,即刻带他和他的全家老小来开封。”赵德昭加重了语气,“不管用什么方法。”
周娥皇微微一怔,随即应下:“妾身明白。”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窗边的萧燕燕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你要攻打南唐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周娥皇和周女英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赵德昭。
赵德昭也没想到,萧燕燕在近乎软禁的状态下,竟还能如此敏锐地猜到他的意图。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坦然道:“是。”
随后赵德昭又补充了一句:“既然你已知道了这件事,那从今日起,你便再也不能走出太子府一步了。”
萧燕燕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没有反驳。
她心里明白,作为辽国质子,知道了这等军国机密,赵德昭自然会限制他的行动。
……
接下来的几日,太子府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经悄然运转起来。
周氏商行的船队沿着运河一路南下,在采石矶一带停靠、打探、寻人。
商行的人以收购江鲜、茶叶为名,在码头、渡口、集市中穿行,暗中询问一个名叫樊若水的南唐举人。
与此同时,东厂的人也动了。
赵德昭让王继恩调动了在江南的密探,与周氏商行分头行事,双管齐下。
第五日傍晚,周娥皇带着消息来到赵德昭的书房。
“殿下,人找到了。”
她站在案前,神色平静道:“商行的人在采石矶附近的渔村找到了樊若水,商行的人与他接触后,他以回屋取物为由,从后窗翻出,试图逃跑。”
赵德昭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来:“然后呢?”
“然后被商行的护卫堵在了巷子里。”
周娥皇嘴角微微上扬,“这人倒是狡猾,随身带着好几卷手绘的江图,藏得严严实实,护卫将他制住后,在他的屋中又搜出了十几卷图纸和一本详尽的江流笔记。”
赵德昭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如今在哪?”
“已经装船北上了。按照殿下的吩咐,他的妻儿老小也一并带上了船,一个都没有落下。”
周娥皇道:“约莫再过五六日,便能到开封。”
“好。”赵德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到了之后,先安置在科院,给他挑一间安静些的院子,每日好生招待,但派人盯着,等他安顿下来,孤再去见他。”
周娥皇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退下。
她站在赵德昭身后,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殿下,妾身有一事不解。”
“说。”
“那樊若水不过是南唐一个屡考不第的举人,殿下为何如此看重他?甚至不惜派商行和东厂两路人马同时去寻?”
赵德昭转过身来,看着她,笑了笑:“因为这个人,能帮大宋渡过长江。”
周娥皇微微一怔,却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柔声道:“那殿下这几日好好歇息,等樊若水到了,妾身再报。”
她转身退出了书房。
赵德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思绪却已经飘到了接下来的南唐一战。
渡过长江,只是第一步。
李煜既然敢与辽国联姻,想必已经做好了与大宋翻脸的准备。
南唐号称二十万水师,若是正面交锋,大宋水师未必占得到便宜。即便有浮桥,也要先确保桥头堡的安全。
“李煜……”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你选了条最难的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唐,金陵城。
皇宫深处,李煜站在一座临水的亭台上,望着波光粼粼的秦淮河,神情有些恍惚。
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青色儒袍的中年文士,正是张洎。
“陛下,辽国那边已经回信了。”张洎低声道,“耶律贤对永嘉公主很满意,已经着手筹备迎娶之事,辽国使臣不日将抵达金陵,商议具体细节。”
李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张洎又道:“陛下,宋辽两面,总得站一边的。”
这次,李煜并没有沉默了,而是转过身来,看着他:“张卿,你说……赵德昭会打过来吗?”
提起这个名字,李煜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一抹惧色。
他实在是被打怕了。
扬州一战,三渡长江,掳走周氏姐妹。
八百人灭南汉。
两个月平蜀。
收回山后九州,真定府一战击退二十万辽军……
这每一战,都足以震惊天下人!
张洎沉默了一瞬,坦然道:“会,赵德昭不是那种吃了亏不还手的人。他知道陛下与辽国联姻,必然会有动作,臣以为,最迟不过半年,宋军便会兵临长江。”
李煜的脸色白了几分,却依然勉强保持着镇定:“那依张卿之见,朕该如何应对?”
“固守长江,以待辽援。”
张洎道,“只要长江天险不失,宋军便无法南下,而辽国既然与陛下联姻,就不会坐视南唐被灭,届时宋军久攻不下,辽国再在北方施加压力,赵匡胤父子只能退兵。”
李煜听罢,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派人去吴越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