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万灵圣女此刻应该就在037号套房里。
作为万灵教会的圣女,她对万灵之道的理解远在白禹这种野狐禅之上,而万灵术的核心就是与万物之灵沟通。
如果这片迷雾真的是某种活着的存在,那西尔维娅或许能用她的方式与之对话,或至少从中读取到更多的信息。
明天可以找机会跟她聊聊这件事。
白禹没有继续深入探查,将灵枢收敛到最低功率的监测模式,维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持续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迷雾无声地翻涌,偶尔有一道探照灯的光芒从雾气中穿过,像是一只巨兽半睁的眼睛。
引擎的低鸣声沉稳而规律,整艘巨轮在这片浓雾中平稳地前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凌晨零点三十分。
一切正常。
凌晨一点整。
林咲夜准时睁开了眼睛,与白禹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接过了守夜的职责。
白禹在另一张沙发上闭目养神,但并没有真正入睡,始终维持着万象灵枢的最低功率。
凌晨两点。
依旧平静。
偶尔能听到走廊上隔着老远传来的隐约脚步声,大概是夜班巡逻的安保人员在例行巡视。
凌晨三点。
脚步声消失了。
不是渐行渐远的消失,而是到了某个时间点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白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开口。
林咲夜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看向了房门的位置。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和之前安保人员巡逻时那种节奏均匀,不紧不慢的步调截然不同。
这道脚步声是凌乱的。
带着踉跄,带着磕绊,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慌不择路地跑。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经过走廊上某一扇房门时,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白禹睁开了眼睛。
沙发上的黄泽灵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弹了起来,薄毯滑落在地上,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两枚宝石。
三人在昏暗的客厅中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出声。
敲门声持续了大约十秒。
没有回应。
因为那间房是空的,如果白禹没记错的话,那是七海航运为他们预留的空房之一。
沉默了两三秒后,走廊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加急促,像是来人意识到敲错了门,慌忙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踉跄的脚步在走廊上挪动了几米,在另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
又是一阵砸门声。
这次更重,更急,甚至能听到门板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依旧没有回应。
又是空房。
那依旧是白禹他们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的安静比敲门声更加令人不安。
因为在那几秒钟里,白禹隐约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是一种黏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潮湿的地面上缓缓蠕动。
那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如果不是万象灵枢在持续运转,白禹绝不可能捕捉到它。
但它确实存在。
并且在靠近。
不是靠近白禹他们的房间,而是在靠近走廊上那个正在一扇一扇敲门的人。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之前更快了,几乎是在跑。
脚底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闷响,中间还夹杂着一声近乎呜咽的喘息,那是一种竭力压低声音却又无法完全克制住恐惧的哽咽。
来人在逃。
从什么东西手里逃。
脚步声沿着走廊移动,一间,两间,三间——
越来越近了。
林咲夜无声地站了起来,反握住了一柄短刀,身体压低,闪到了门侧的死角处。
黄泽灵退后两步,两枚宝石在指间微微旋转,蓄势待发。
脚步声在他们门前停了下来。
沉默了两三秒。
这两三秒的沉默格外漫长。
白禹甚至能透过门板听到来人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颤抖。
然后——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
与此同时,一股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湿冷,带着浓重海腥味的气息。
像是有人把一条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死鱼贴在了门板上。
客厅里那张沙发旁的茶几表面浮起了一层极薄的水雾,那是外面渗入的湿冷空气与室内暖气接触后凝结的水珠。
门外没有再敲第二轮。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一个女人的声音。
“求,求你......”
“开门......”
“它来了......”
白禹看了一眼门缝下方。
在门板与地毯之间那道不到一厘米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渗入。
是液体。
一缕粘稠的液体,正顺着门缝无声地蔓延进来,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濡湿的痕迹。
白禹的万象灵枢瞬间锁定了那缕液体的灵性特征。
像是海水。
而在那股海水气息的背后,他捕捉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正在走廊尽头快速逼近,完全没有人类生命体征的存在。
那个东西就在门外。
距离来人不到十米。
也许是因为来人已经来到了门前,白禹终于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气息了。
沉吟了一瞬后,白禹向林咲夜和黄泽灵做了个手势后,伸手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