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一晃而过。
期间天气阴阴晴晴。
这日上午,终于开始下雪。
雪花簌簌而落。
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将汴京城中的屋顶悉数染白。
虽说国丧期间城中不好饮酒耍乐,但挡不住汴京百姓们趁着下雪走亲访友。
下午,
积英巷,
几辆挂着‘盛’字木牌的马车在雪地中压出数道车辙,驶入了盛家大门口。
二门处,
盛维带着儿子和女婿站在车旁,将大房老太太等人扶下来马车。
“伯娘!维大哥!嫂嫂!”
“伯祖母!大伯!伯娘!”
走上前帮忙的盛紘、王若弗和长柏,伸手的同时叫人。
一番寒暄后,众人便朝着后院儿走去。
去过寿安堂拜见后,妇人们留在了寿安堂,男子们则跟着盛紘一起去了正厅。
路上,
游廊中,
从院中雪景收回视线,盛维惊讶侧过头看着盛紘:“官身、敕牒等东西居然这么快就下来了?”
背着手的盛紘看着飞进游廊下的雪花,点头道:“塘泺防线那边的事情,卫国郡王提出来后,陛下便极为重视!既然有了人选,官身等东西,自然是越快越好!”
“今日请伯娘和维大哥你们来聚一聚,几日后我便要启程北上了!”
盛维蹙眉:“这......居然这么急?”
盛紘颔首:“我早一日去,便能早一日了解情况!在京中看文书,终究抵不过去实地瞧瞧!”
听着前方两位长辈说话,跟在后面的几个后辈纷纷点头。
到了后院正厅,
众人落座。
待女使上了暖身子的茶汤,便直接被冬荣给叫到了别处。
又闲聊了两句,
盛紘这才正色道:“维大哥,今日下朝时,我同户部的吴大人聊过两句!之前咱家给军中供给的油布质量出众......”
听着盛紘的话语,盛维在旁连连点头。
盛紘说的内容很简单:塘泺防线面积极大!
按照皇帝赵枋、徐载靖以及几位大相公的设想,工程规模很大,所需的各种物料种类、数量十分惊人。
而盛维有给大周军队供给物资的经验、名声!又是盛紘的堂兄,自然有资格在里面分一杯羹。
“维大哥,此事也是陛下亲口过问的!你可知原因为何?”盛紘轻声道。
盛维很是茫然的摇头:“虽说咱家货物做工好,那是有口皆碑的,但如何会让陛下知道?”
盛紘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长柏。
长柏微微躬身,在厅内众人的目光中沉稳说道:“是卫国郡王在陛下跟前提了一嘴,说咱家的油布质量极好,将军中的八牛弩等金贵军械,遮护的十分妥帖!”
盛维闻言,一脸恍然的点头道:“原来如此......”
“维大哥,以后采买诸般物料的好坏,务必按照咱家油布来!如此方才不负卫国郡王的美言。”
“紘弟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说完,盛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那侠哥儿的满月酒,紘弟你就赶不上了......”
盛紘笑了笑,摆手道:“有母亲她们在呢!”
与此同时,寿安堂中的众人也在聊着盛紘的事情。
坐在老夫人对面的大老太太,眼中满是希冀的感叹道:“那道坎儿,紘哥儿跨了过去,他就是咱们盛家成就最高的人了!”
盛紘成就越高,便越能庇护到盛家大房。
康允儿坐在自家婆母下首,眼中满是艳羡的看着对面的如兰。
有平步青云的盛紘在,将来她们的舅妈冯氏想要给如兰立规矩,那都要多多考虑一番!
“那也得看他差事办的如何!只有当今陛下点头了,紘儿他才有机会呢!”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
当众人聊起妇人们的话题时,侍立在门外的女使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
朝着众人福了一礼,女使说道:“老夫人、大娘子!有事发生!”
老夫人微笑点头:“说就是了!”
女使赶忙道:“王家亲戚派了人过来,说......”
在康允儿的身上扫了一眼,女使继续道:“说——王家大姑娘殁了。”
王衍和冯氏只有王佑一个儿子,那么女使说的‘王家大姑娘’,那便指的只能是回娘家的王若与。
片刻后,众人才明白女使说的是谁。
“什么?我母亲她......”康允儿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老夫人则和大老太太对视了一眼。
“我大姐姐她殁了?”王若弗蹙眉起身问道:“王家的人呢?”
坐在王若弗附近的如兰,听到之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撇了下嘴角。
女使低头道:“回大娘子,人在前院儿候着呢!”
“大娘子、允儿,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老夫人轻声道。
“是。”
略有些慌乱的朝着老夫人福了一礼,王若弗和康允儿一起快步朝前院儿走去。
大老太太看着儿媳李氏,道:“允儿的母亲,听说不是还能多活几年么?怎么此时就......”
李氏捏着帕子,看了眼屋内众人之后,摇头感叹道:“若是有人日日悉心照料,保证身体干净,心情愉悦,自然能多活!”
“可我听允儿陪嫁来的婆子说,允儿母亲她自从回了王家,知道自己此生无法站起来后,便十分的自暴自弃!”
“瘫在床榻对下人不是打就是骂,还时常咬人!”
看了眼神色并无不愉,且兴致盎然的如兰,李氏继续道:“我还听说,允儿亲娘近乎疯狂连王老太太都骂,配享太庙的王老大人也不放过....”
“这半年来,允儿母亲待的屋子,颇为......不洁!”
老夫人和妯娌活了大几十年了,看见的,听到的事情自然极多。
李氏只是说了两句,两位两人家便知道了大概。
说白了。
就康家出了那么多的黑心肝污糟事,盛家大房没休了康允儿给长梧另娶,那都算的上仁义至极。
“这么说来,那也算是解脱了。”坐在一旁的淑兰感叹道。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
话隙之间,
看着儿媳李氏不停的给自己打眼色,
大房老太太思索片刻,轻声道:“老妹妹,如今市井之间有个说法,不知你听没听说过!”
“说法儿?什么说法儿?”老夫人面露疑惑的问道。
大房老太太抿了下嘴角,斟酌着说道:“是关于墨兰那孩子的!有传言说,墨兰她......”
...
林栖阁,
烧着地龙的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