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道:“或许,陛下也希望你能帮长柏趟条路出来。”
“啊?长柏?”盛紘愣了片刻,随即眼睛一亮。
盛紘当过核心重臣,自然能积攒些实用的经验!
长柏又有岳父海大相公在旁提点传授经验,两厢结合,长柏的成长速度肯定能更快些!
这也代表,当今皇帝对长柏的期望极大!
那盛家......
就在盛紘畅想的时候,刘妈妈快步进屋,急声道:“老太太,主君,海大娘子肚子开始疼了!”
这是海朝云要临盆了。
“啊?”老夫人从罗汉椅上站起身。
盛紘赶忙帮着老夫人穿鞋子。
“走,赶紧去看看!”
...
隔天,
汴京内城,王家,后宅偏院儿。
院内正房。
房顶上的烟囱朝外冒着青烟,显然是烧着地龙或炭炉。
“簌!”
边缘有些污渍的棉帘被人从里面顶开。
一个提着便桶的婆子走了出来。
身后的棉帘落下,婆子一边将手里的便桶放在了地上,一边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看婆子的样子,就知道屋内的气味肯定不好闻,不知道婆子憋了多久的气。
忽的,
婆子似乎看到了什么,
动作一滞之后,婆子赶忙让自己变成正常模样。
提起便桶走了两步,看着迎面而来穿着体面的妇人,婆子赶忙让到一边,低头躬身道:“见过闻妈妈。”
带着两个女使走来的闻妈妈,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嫌弃的说道:“嗯嗯!快去忙吧!”
闻妈妈说话时,她身后的两个女使,同样蹙着眉头,眼中满是厌恶的看着一边的婆子。
“是。”
蹙眉看着婆子走远,闻妈妈低声暗骂了一句晦气。
走到正屋前,跟在后面的女使快走几步,帮着闻妈妈撩开了棉帘。
闻妈妈上前两步就要进屋。
可刚一靠近,闻妈妈就眼睛一瞪,面色剧变的后退了一步。
不知闻到什么味道的闻妈妈,朝着一旁干呕了两下,这才缓了过来。
撩着帘子的女使,赶忙皱着眉头走到闻妈妈身边,帮着闻妈妈拍了拍后背。
“这都是什么味道!”闻妈妈一脸不可置信。
女使摇头:“闻妈妈,奴婢也不知道。”
闻妈妈缓缓站起身,离着屋门远了些后,朝着另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使摆手道:“你,把东西送进去吧!”
“是!”
看着女使屏着呼吸快步进去,闻妈妈稍稍靠近了一些,喊道:“大姑奶奶,这是盛家送来的喜饼!”
想着当年自家姑娘冯大娘子,被康王氏强夺玉观音的委屈,闻妈妈继续喊道:
“二姑奶奶的儿媳妇,在家里拜了我家大娘子的玉观音,昨日刚得了个大胖小子呢!”
话音刚落。
“哗啦!”
屋内便传来了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你和姓冯的贱人一样!都该死!都该去死!”
康王氏恶毒嘶哑的咒骂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方才进屋的女使,慌不择路的快步而出。
顾不上和闻妈妈说话,跑出来的女使冲到一旁干呕了两口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我那黑心肝的亲哥哥,生我的老虔婆,蠢笨如狗的王若弗,你们都该死!被天打雷劈的康海丰!你们都不得好死!”
听着屋内的咒骂,闻妈妈深呼吸了一下,朝着女使招了下手,道:“咱们走!吩咐看护姑奶奶的婆子,可得看护好大姑奶奶!”
“是,妈妈!”
说着,三人直接朝外走去。
刚到门口,闻妈妈眼睛一瞪,赶忙低头:“奴婢见过太夫人!”
听着屋内女儿肮脏的咒骂,表情难看至极的王老太太朝着闻妈妈摆了下手:“你们下去吧。”
“是。”
闻妈妈带着女使快步离开。
许是以为周围没人了,王若与也渐渐没了动静。
王老太太则带着贴身妈妈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正屋。
其实一开始,王老太太以及王衍,对重伤的王若与,那是十分心疼的。
可下半身瘫痪的王若与,之前毕竟是体面的官眷贵妇,根本无法接受便溺都无法感觉和控制的自己。
一开始王若与只骂康家人,求着王老太太和王衍给她找名医。
遍请名医,什么办法都试过之后,还是无法痊愈的王若与,整个人开始怨天怨地、怨父母兄嫂!
一年多来,整个人愈发的恶毒扭曲,服侍她的女使婆子,就没有不被她殴打辱骂的。
王老太太一直感觉,只有大女儿王若与最像自己,这也是她偏爱王若与的原因。
可这段时间以来,王若与外貌剧变,同时整个人开始散发着各种异味。
于是,
王老太太渐渐感觉,王若与只是外在有些像她。
真正像她的,只有官人和儿女都有出息的王若弗!
“太夫人,瞧着大姑娘没动静了。”一旁年老的贴身嬷嬷低声道。
王老太太点头,轻声道:“郎中说,与儿她还能活多久?”
“回太夫人,按照去年刚受伤的情况,郎中说大姑娘最多还有三年可活。”
“如今的情况,郎中说,最多不过半年。”
听着贴身嬷嬷的话语,王老太太沉默良久。
最后,王老太太缓缓点头,语气淡淡的说道:“别让她耽误了佑儿和如儿明年的大婚。”
王佑是王若与的侄儿,若是等到明年病逝,王佑是要守孝九个月的。
那王老太太的意思就是......
贴身嬷嬷一愣,点头道:“是,太夫人!”
看着远处的正屋,王老太太又沉默片刻,侧头看向一旁:“想办法去弄些好药,不计银钱,别让她走的时候......受太多苦。”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