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形势,
肯定有老将军、老大人比徐载靖看得还要清楚!
说白了,
整个大周的赋税就那么多!
军费开支就占据了其中的一半还多!
如今燕云已经收复,文官朝臣们自然喜欢能够缩减军费开支,将赋税用到大周别的方面去。
但是勋贵们看来,如今北辽残部还在燕山以北,金国更是磨刀霍霍,这个时候缩减军费,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真要一个不小心,让北辽残部、蒙古诸部、金国联合在一起,北边的边防压力,可要比之前还要重!
位置不同,思考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同。
从皇陵回京,
赵枋每日哀悼先帝之后,听到的就是文官大臣们的各种进言。
文官们已经提前为以后削减军费做准备了。
文说文有理,
武说武有理,
哪怕斩哀期间不怎么处理朝政,赵枋也有些脑子发炸,心中生出不自信的感觉。
今日和徐载靖这么一说话,让赵枋心里安稳了很多。
毕竟,之前赵枋以为徐载靖是神不怕鬼不怕,什么事儿都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可今日他才知道,徐载靖也会紧张也会心慌。
再加上徐载靖的开解,赵枋整个人松快了。
这时,
庆云走到一旁提醒道:“陛下,到了用膳的时辰了。”
赵枋点头,看着徐载靖道:“靖哥,你陪朕用膳。”
徐载靖:“是。”
随后,两人朝着用膳的偏殿走去。
服丧期间,赵枋不能吃荤腥。
但宫中的医官和御厨有的是办法,让赵枋营养均衡,努力让新帝的身子不受吃素食的影响。
在饭桌后落座,
徐载靖看着摆在面前的豆腐、菌菇等做成的菜肴,以及放着各类食疗滋养干果、水果的粥饭,心中对御厨打心底里佩服。
看着吃饭速度极快,如同饕餮一般的徐载靖,赵枋受到感染,用饭的速度也比平日快了些。
食不言寝不语。
徐载靖和赵枋用饭的时候没有说话。
一刻钟后,
“再盛一碗。”
赵枋同一旁的庆云说道。
“是,陛下。”
随后,赵枋看着不知为何愣住的徐载靖,道:“靖哥,你在想什么呢?”
“啊?陛下,您说什么?”徐载靖醒过神,抬头朝赵枋看去。
赵枋无奈,重复道:“朕说,靖哥你在想什么!”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道:“回陛下,臣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够减少军费的开支,又能巩固我朝的边防!”
赵枋闻言,眼睛一亮:“哦?靖哥,你可想到了?”
徐载靖微微点头,道:“心中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
隔天,
代国公徐明骅等人北上回营,
卫国郡王徐载靖却留在了汴京。
......
时光恍惚,
十余日一闪而过,
朝臣们以日代月的斩衰期已过。
不论是新帝赵枋还是徐载靖等朝臣勋贵,都不再穿着麻衣,转而换成素服。
停下许久的朝会,在近日重新开启。
当然,此时的朝会十分的简朴,不奏乐、不跪拜山呼,只是处理大周政务。
这日上午。
积英巷,盛家,寿安堂。
“主君和柏哥儿来了!”
随着崔妈妈的通传声,穿着素服的盛紘父子二人进到了屋中。
“母亲/祖母。”
行礼后,父子二人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坐到了椅子上。
看着面色严肃的盛紘和长柏,
同样衣着素净的老夫人语气疑惑地说道:“紘儿,长柏,你们今日这是怎么了?朝中有什么大事?”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盛紘说道:“母亲,今日上朝,是发生了些大事,还和卫国郡王有关。”
老夫人闻言一愣,蹙眉眯眼看着盛紘:“啊?和靖儿有关系?”
盛紘重重点头,道:“卫国郡王今日在朝上提议......改革军制。”
“改革军制?”老夫人神色凝重了很多:“如今北方战事正酣,此时提议改革军制,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长柏在旁说道:“祖母,倒也说不上心急!任之他只是提议而已,如何实行、何时实行,大相公们且有的议论呢!”
老夫人缓缓点头:“先帝斩哀之期刚过......”
念叨了两句之后,老夫人看着长柏,道:“对了,柏儿,之前你是不是说过,靖儿前些时日经常去陛下的书房?”
长柏点头。
老夫人思忖片刻,道:“那么想要改革军制的......是不是陛下?”
“祖母,您说的很对!之前陛下就收到不少奏章,自也是看到了将来的情况!”
“我朝此时的军费开支,若持续一两年还行,若是更久的持续下去,恐怕......”
长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事由任之提出来,其实是最合适的。”
毕竟整个朝廷里,多数文武官员都受过徐载靖的恩惠。
“柏儿,如何改革军制,靖儿他可曾与你说过?”老夫人问道。
盛紘闻言,侧头朝儿子看去。
和盛紘对视了一眼,长柏轻轻点头:“说过。”
老夫人微微蹙眉,很感兴趣地说道:“你同我说说!”
其实,徐载靖的提议就是,在大周的边疆地区,实行后世的卫所制度。
当然,是卫所制度的改良版!
如今大周有玉米、棉花以及待为推广的土豆、地瓜,条件比后世不知好多少!
边疆地区被编为世袭军户的人家,完全能屯田自养,粮草和兵员自给自足!能盈利也不是不可能!
只这一项,朝廷就能省下天量的银钱。
不仅如此,这等法子,还能最快速度的吸收析津府的百姓和降兵。
且规模稍大的卫所,主官不世袭,要朝廷来任命,尽量不让卫所重蹈前朝军制之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