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湿漉漉的,满是白色獠牙,张口噬人的恐怖虎头,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墙头上。
守军当即被吓了一跳,心慌的再看一眼,这才发现是一面画着虎头的圆盾。
“敌——敌——”
被吓的结巴的守军,完整的词语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间中,
一个黑乎乎的雄壮汉子,动作极为矫捷翻身上了城墙。
看着墙头上的情况,雄壮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了嘴里的整齐白牙。
“噗!”
汉子一脚踹出,跟前的北辽守军直接被踹飞。
就在此时,
城墙下的黑暗中,
有无比兴奋的喊声传来:“上去了!上去了!冲!冲!”
城墙下,一下子有了无数黑影出现,不要命的朝着析津府城墙冲去。
类似云梯却绑着小舟的简易浮桥,砸到水中后,直接被众人用劲,死命的推到了对面。
扛着云梯的士卒,不要命的踩着浮桥,朝着城墙下跑去。
城墙上,
方才还只有一个手持虎头圆盾的雄壮汉子,
几个呼吸的时间里,
汉子旁边已经多了两个同伴!
汉子看着墙头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北辽弓兵,又看了眼摆在不远处的等人高的北辽大盾。
汉子急智的甩掉手里的圆盾,朝前一个翻滚后,滚到了北辽大盾旁边。
“换盾!掩护!”
怒吼之间,沉重的大盾就被汉子扔到了同袍身边。
又将支撑大盾的铁杆扔过去,汉子准备滚到了同伴身边。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汉子身上已经被扎了数根羽箭。
但此时极度兴奋的汉子,根本感觉不出身上的疼痛和异样。
与此同时,
大周几个先登悍卒正前方,建在马面城墙上的两层敌楼中,有北辽弓兵出现。
霎那间,
如雨一般的羽箭,便朝着城墙上下的大周悍卒攒射起来。
这时,先登的大周悍卒已经将巨盾撑起,让马面墙头上,有了那么一小片的遮护之地。
准备滚回去的雄壮汉子看到此景,直接放弃了回去的打算。
从后腰抽出一根铁骨朵,独自一人矮着身子朝着敌楼小跑而去。
雄壮汉子背后,撑着北辽大盾的悍卒,看到此景后怒喝道:“武指挥进敌楼了!武指挥他自己进去的!”
说话间,怒喝之人朝着跟着上来的同袍喊道:“撑好了巨盾!”
说着,自己便绕过巨盾,想要去支援他嘴里的武指挥。
可他刚走了两步,就被敌楼上的弓兵发现。
“锵锵!”
箭簇射中甲胄的声音传来。
就在悍卒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铎铎铎铎!”
更加密集的弩箭朝着敌楼射来。
却是城下的大周巨弩发力了。
“杀!”
中箭的大周悍卒,继续朝着敌楼冲去。
刚进敌楼,
火把的火光中,
就有一个瘫软无力的黑影,带着浓厚的血腥气息朝着他扑来,
条件反射的让到一边,想要对黑影再来一下的时候,悍卒却发现黑影趴倒在地已经没了动静。
登上敌楼二楼的楼梯上,
怒喝声、兵器的撞击声,痛呼声迅速传来。
悍卒赶忙上前支援。
可踩着楼梯跑了几步,悍卒忽然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整个人开始用不上力。
“啪啪啪!”
巨弩激射而来的弩箭,继续撞击着敌楼二楼。
“入你娘!瞎眼的徐以州,老子下了城墙,一定要弄你!”
悍卒嘴里的武指挥怒骂道。
怒骂的同时,雄壮的汉子已经朝楼下走来。
看着倚靠着墙壁,自己控制不住软倒在地的袍泽,武松快步靠了过去。
“武指挥,我...我好像有些脱力了!”
满脸污泥满身恶臭的大周悍卒,语气茫然地挤出一丝笑容后说道。
武松听着袍泽的话语,
看着袍泽身后一溜深色的血迹,
武松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看着扎在袍泽身上的羽箭,武松上前一步扶着袍泽,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石玉,你不是说要和卫国郡王交手么?有了这先登之功,进京的时候说不定有机会呢!”
悍卒闻言不禁笑了笑,道:“指挥,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悍卒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疑惑道:“指挥,天怎么越来越暗了。”
“石玉!单(shan)石玉!你他娘的醒一醒!”
看着闭上眼睛的袍泽,武松抬头看着敌楼外的敌军,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我入你娘!”
随后,武松小心的将袍泽放到石梯上:“石玉,等老子回来。”
说着,武松用脏手擦了擦眼睛,迈步朝外走去。
墙头被撕开一道缺口,
在养精蓄锐的大周悍卒猛攻之下,缺口变得越来越大。
随着大周劲弩和重甲步军登上城头,析津府城的城防,肉眼可见的被撕得粉碎。
天色放亮的时候,西门清晋门已经被大周悍卒给攻了下来。
..
析津府城西北,
高梁河南岸的一处高坡上,
身穿甲胄的代国公徐明骅驻马而立,看着东南方向的析津府府城。
此时不论是人马身上,还是一旁的大纛等旗帜,都沾满了露水,显然众人在此处待了很久。
高坡附近,
不时有带着烟尘的传令快马出现,汇报着攻城的诸般进度。
这时,正好有一名传令兵,将军报奉上后鞭马离开。
片刻后,
有军中掌书记高兴道:“国公,宣武军指挥使狄菁禀报,析津府清晋门已攻下!”
“好!”
徐明骅笑着点头,又道:“派人去通知英国公一声。”
“是。”
站在一旁的祝庆虎劝说道:“副都部属,既然城门已经攻下,您要不也休息一下?”
“再等等!”徐明骅说着,动了动身子,踩着马镫下了马。
祝庆虎赶忙上前扶住了自家舅舅。
徐明骅的坐骑身上一轻,便松快地用铁蹄刨了几下地面。
忽的,
“叮叮!”
有几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传来,对此十分敏感的祝庆虎立马侧头看去。
很快,祝庆虎看到了马蹄下的、锈蚀很严重的箭镞。
“副都部属。”祝庆虎将这枚锈蚀的箭簇递给了徐明骅。
徐明骅端详了一番,心中满是感慨,叹道:“这是我朝的羽箭形制啊......说不定还是太宗时期留下的。”
...
两日后,
汴京,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后院厅堂,
国公夫人孙氏十分欢喜的看着在榻上自己翻身的孙子,大笑道:“哈哈哈!哎哟!你个小人儿可真厉害!”
站在另一边,抱着自己儿子的荣飞燕,羡慕地看了眼后,又看向了自己怀里的儿子,低声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本事呀!”
又逗弄了一番孙子后,孙氏看向了荣飞燕,笑道:“伍哥儿,来,让祖母抱抱!”
看着怀里的另一个孙子,孙氏感叹道:“你个小人儿,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比你小姑姑小时候都好看!瞧这长长的睫毛!”
荣飞燕不好意思地说道:“母亲,主要是他像官人!所以才这么好看的。”
一旁的柴铮铮闻言,无奈地和明兰对视了一眼。
孙氏摇头道:“不不,你官人小时候可没这小子好看,最多......比他听话些!”
话音未落,
“咚!”
远处有烟花炸响的声音传来。
屋内几人听到这个动静,便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咚!”
又是一声烟花炸响。
“听着是宫城方向。”明兰轻声道,语气中还有些激动。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