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外,
黄河北岸,
一处驿站中,
有为端着托盘走进了厢房。
看着蹙眉坐在桌边的齐衡,有为道:“公子,问清楚了!路上那么多的驿卒,乃是因为我朝大军前些时日攻下了幽州城!”
骑马骑得大腿根疼的齐衡闻言眼睛一亮:“攻克了幽州?”
有为笑着点头。
顾不上大腿根疼,齐衡撑着桌边站起身,眼中满是思索的说道:“攻下了幽州,那么我朝大军就要继续北上!”
“啪!”齐衡以拳击掌:“待继续攻下古北口和松亭关,我朝在燕云的基业,便能稳固了!”
“英国公和代国公,不愧是我朝的沙场宿将!”
放下手里的托盘,将上面的饭菜端到桌上,有为笑道:“公子说的是!瞧着形势,您可能不需要在北边待很久!”
齐衡笑容消散,缓缓点头:“或许吧!”
齐衡心里明白,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哪怕燕云之地今年全被收复了,他也不可能今年就回京的。
“就像是大娘子说的,公子您在北方磨练两年,说不定回京的时候正好可以参加科举呢!”
听着有为的话语,齐衡不置可否的呼了口气。
齐衡连续两年参加会试,可成绩却一年不如一年。
之前又闯了那样的祸事,齐衡心中的那股锐气,此时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齐衡乃负罪出京,北上的路上自然不能悠哉悠哉,而是快马加鞭,让皇家看到自己认错的态度。
还没出京多远,齐衡就大腿根疼了,以后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
积英巷,
盛家,
寿安堂,
“老太太,主君来了。”
随着崔妈妈的通传,穿着官服一脸喜色的盛紘走了进来。
“母亲!”
看着行礼的盛紘,老夫人笑着点头:“紘儿来了,坐!”
盛紘笑着落座,道:“母亲,我朝北方的喜事,您知道了吧?”
老夫人开怀笑道:“外面那么大的动静,我不想知道都难啊!紘儿,你在衙署里,可有看到更详细的战报?”
盛紘连连点头:“母亲,儿子看到了!”
看着兴致盎然的老夫人,盛紘继续道:“军报中说的清楚,是表兄麾下的将士,率先攻进了幽州城!”
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点头笑道:“好!好啊!”
刚说完,
屋门口再次有通传声传来:“大娘子来了。”
听到通传,
老夫人眼中满是了然的神色。
“母亲!官人!”
进屋的王若弗朝着两人福了一礼后,眼睛就黏在了盛紘身上。
“大娘子,坐。”
“谢母亲。”
老夫人笑了笑,道:“紘儿,那军报中可有咱家长柏的消息?”
“是啊官人!可有柏儿的消息?”王若弗附和道。
盛紘自得的挺起胸膛,颔首道:“回母亲,自然是有的!”
看着直勾勾望向自己的王若弗,盛紘道:“军报中说,咱家长柏在军中兢兢业业,不仅于卫国郡王有颇多助力,军中急信译得也是又好又快!”
王若弗喜不自胜的连连点头,眼神期盼的等着下文。
盛紘继续道:“而且,长柏在和同袍直面几万敌军的时候,长柏也无丝毫退缩,陛下和殿下对他颇有称赞呢!”
王若弗继续笑着点头。
可王若弗点了几下头,回味出盛紘话里的意思之后,王若弗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直...直面敌军?柏儿,他直面敌军?”全无刚才高兴样子的王若弗问道。
盛紘点头:“是啊!”
王若弗蹙眉道:“长柏一个文官,怎能让他直面敌军?”
说着,王若弗看了眼老夫人:“这有亲戚照应着,怎么给照应到直面敌军的地方去了!这刀剑无眼的.....要是有个万.....”
“咳!”盛紘蹙眉咳嗽了一声。
王若弗住了嘴,蹙着眉头,一脸不理解的扭头看向一旁。
看了眼老夫人,盛紘伸手朝着王若弗点了点:“我怎么说你才好?长柏在军中是什么职位啊?他不跟在卫国郡王身边,难道还躲到几里地之外去?”
“要是耽误了军情,那是要被斥责的!”
“有了这份资历,长柏以后的仕途,不知道会有多么好走呢!”
“坐下!”
听到此话,王若弗不情不愿的坐回了椅子。
“再说,真要有危险,卫国郡王难道不会让长柏先走一步?”
“我......”
王若弗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盛紘又态度恭谨地看向了老夫人,道:“母亲,如今京中多是知道我朝大军攻克了幽州城,却不知道任之那孩子麾下的摧锋军首战即大胜!”
方才还一脸无所谓的老夫人,听到此话,一脸惊讶地问道:“哦?还有此事?”
王若弗瞪大了眼睛,看着盛紘,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大胜?合着是真打起来了?”
没理王若弗,盛紘同老夫人点头道:“是的母亲!”
“说是摧锋军列阵,直面出山给析津府解围的北辽及札答兰部联军!”
“只一个照面,摧锋军就将其打回了山中,阵斩数千!摧锋军自己只伤亡上百人。”
便是不懂军事的王若弗,也知道阵斩数千和伤亡上百这两个数字的悬殊。
“若不是攻克幽州的事情太大,摧锋军这等捷报,定然传遍京城!”
听着盛紘的话语,王若弗眨了眨眼,询问道:“那岂不是说,咱们柏儿的功劳也不小?”
盛紘反问道:“不然呢?”
于是,王若弗眼睛一转,表情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老夫人没管王若弗,而是看着盛紘道:“对了,紘儿,我听余家老太太说,齐小公爷出京了?”
宁远侯府和齐国公府离的很近,消息乃是余嫣然告诉余老夫人的。
盛紘点头:“是的母亲!说是齐小公爷投笔从戎,自请入军,燕云未复,誓不回京。”
老夫人眼中有些疑惑,道:“这投军最好的时间,不是我朝大军北上的时候么?若是那时离京,这般大胜,齐家定也有些功劳的!”
“齐家由武转文,清贵多少年了!那位申家姑娘临盆在即,这个时候离京投军.....”
说着,老夫人摇头:“真是奇怪的很啊!”
在旁听着老夫人话语的盛紘,此时也后知后觉的附和道:“听母亲您这么一说,此事还真有些蹊跷!”
王若弗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那,找时间,我去亲戚家打听打听?”
...
两天后。
下午,广福坊,卫国郡王府。
穿戴着诰命正装的柴铮铮和荣飞燕,从各自马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