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摧锋军将旗下,
徐载靖和长柏坐着马扎,看着远方的战场。
“郡王,静塞军黄副都指挥使到了。”
听着身后亲卫的禀告,徐载靖和长柏两人齐齐起身,朝后看去。
“快请。”
“是。”
片刻后,
风尘仆仆的黄青越在不远处的低地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徐载靖这边走来。
“任之,情况如何?”
黄青越一边朝上走着,一边沉声问道。
“还好。”徐载靖回道。
来到近前,黄青越朝着长柏拱手问好:“长柏兄。”
长柏点头回礼。
说着,黄青越在徐载靖侧后方放眼看去。
就着金色的夕阳,
看着远处摧锋军整齐的军阵,
以及还缩在豁口处的敌军骑兵,黄青越疑惑道:“军报中不是说,敌军已经出山了么?人呢?”
没等徐载靖说话,黄青越又踮了下脚,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任之,你们不会把他们给打回去了吧?”
“怪不得刚才看到那么多的伤兵,我还以为......”
说话间,
跟着黄青越来的静塞军营指挥使也走了上来。
“卑职等,见过郡王。”
穿着甲胄的军官躬身拱手一礼。
“免礼。”
随后,亲兵又搬了几个马扎过来,支援的黄青越等人纷纷坐在了徐载靖身后。
徐载靖示意亲兵给来的几人奉上凉白开,道:“来的时候,析津府城什么情况了?”
一路赶来有些渴的黄青越痛饮了一杯水,道:“我来的时候,听说还在砲击!”
徐载靖点头:“围了这些日子了,城头防守的兵力如何?”
黄青越摇头:“没去过城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不论怎样,这两天总要有个结果!”
“嗯!那北边呢,可有什么消息?”徐载靖又问道。
如今徐载靖部属在析津府城东。
父亲徐明骅就在北边的燕山脚下,麾下将士防御着北边可能有的敌人。
黄青越再次摇头:“没有!”
徐载靖看着前方,微微颔首。
一个时辰后。
西边的太阳落了山,天色越发昏暗了起来。
随着金鼓之声响起,摧锋军大军有序的回到了驻防的大营中。
沿途能够让骑兵通过的路上,则立起了一道道的拒马,拒马之间还有燃烧的火盆照亮周围的情况。
大营外警戒的斥候哨骑,也比任何时候密集。
...
深夜,
当徐载靖在伤兵营中巡视的时候,
大军以西,
析津府城,
几架攻城的高耸楼车,矗立在城外。
黑暗中,
依旧不时有砲击的石头,砸向高耸的城头。
其中还混杂着装着火油的瓷罐,让城头不时有火光腾起。
明亮的火光,让城墙附近的大周楼车有了目标。
楼车中的弩手,就瞄着火光处出现的人影。
城中之人也想过摧毁大周军队的楼车。
可......摧毁的速度,实在比不上大周军队造的速度。
且城中的防守物资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城外的大周军队的物资,却近乎无穷无尽。
“嗖!”
一支带火的羽箭射中了高耸的楼车。
可直到羽箭上的火焰熄灭,大周楼车都没有被引燃的迹象。
反而是守军想再次露头射箭的时候,被楼车中的弩兵发现,瞬间便是几支弩箭电射而去。
丑时正刻(凌晨两点)
大周大军的攻击依旧没有停歇,
尤其是东、南两个方向,城墙上已经被砲击的破烂不堪,还满是被火油烧过的痕迹。
每当有人想去修复城墙的时候,对面的大周楼车中,总会凌厉地弩箭射过来。
若是举着盾牌门板等掩护着,那等来的就是大周的密集砲击。
西、北两个方向的城墙没有别处那么热闹,只有零星的砲击和冷箭。
析津府城,
西门清晋门附近,
“啪!”
海碗大小的石头,重重砸在了城头上。
缩在城头内侧石梯上的守军,无所谓的抬头看了一眼。
“去,把石头搬过来,留着他们攻城的时候砸他们!”
听到上司的命令,缩在石梯上的守军,无奈起身,借着火把的亮光,朝着不远处的石头走去。
与此同时,
城墙下,
护城河边,
一支被抛下来的火把,正在缓缓地熄灭。
当火把熄灭的瞬间,城墙下就陷入了黑暗中。
就在此时,浑浊腥臭的护城河中,几个黑影如同爬行动物一般,动作利索却无声的上了岸,爬到了城墙下。
刚到了城下,
“呼!”
一支火把从城头上亮起,
一看准备扔火把的人,就是个新手,哪有说扔个火把将身子露出来的。
果然,正当守军要把火把扔下来的时候。
“嗖!”
黑暗中,一支弩箭激射而来。
城头上的火把,随即便掉落在了城头上。
城墙下的数道黑影,顿时便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城墙上有人躲在女墙后,不露头的直接将火把扔了起来。
火把在空中旋转着,隐约照亮了墙下的几人,也照亮了插在城墙墙壁上的一根根弩箭。
就当几人准备迎接战斗的时候。
“啪。”
用劲过大,被扔的有些远的火把,直接掉落进了护城河中,瞬间被熄灭掉了。
墙根下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
“汪!汪汪!”
听着墙头上的狗叫,墙根下面的几人心中很不理解。
按说围城数月,城中牲畜应该都被吃了,没有狗儿才对。
狗叫声后,墙头上有十分着急的呵斥声。
片刻后,又一支火把被扔了下来。
“啪!”
掉落在地上的火把,将墙根下的几人照了出来。
城墙对面,隐藏在黑暗中的大周弩手,当即把瞄准的望山对准了墙头。
可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露出墙头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绑在木棍上的铜镜!
平放的铜镜,正倒映着墙根下的情况。
片刻后,
“敌袭!!!”
惊慌的北辽语怒吼声传来。
墙根下的大周悍卒对视一眼,当即便仰头看着城墙,握着钉在上面的弩箭,开始攀爬了起来。
城墙上,
通过铜镜看到墙下情况的北辽守军,当即继续大喊起来。
距事发城墙十几步外,
把守此处马面城墙的几名北辽守军侧头看着那边忙碌众人,
“嗅嗅!”
有人揉了揉鼻子,用北辽话说道:“河水的臭气怎么又上来了。”
刚说完话,意识到什么的守军,惊慌地和同伴对视了一眼后,就要起身朝城下看去。
虽然惊慌,北辽守军也没有失去理智,他先是举起一面盾牌保护自己,这才探头朝城墙下看去。
可他刚探头,就感觉城下的恶臭扑面而来。
汗毛直立的瞬间,北辽守军就感觉自己的衣领一紧,整个人随即便头轻脚重地腾空而起,朝着下方坠去。
在同伴的眼中,方才探头的守军,像是被什么巨兽一口叼走了似的。
就在思考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