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
襄阳侯府,
前院正厅,
厅中亮着蜡烛,厅外却一个人影也无。
距离正厅最近的,乃是院子门口挑着灯笼的仆从。
厅内,
正中的椅子上,
坐着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襄阳侯老侯爷。
老侯爷前方正中,站着两个满身煞气的精悍壮士。
两人虽满身煞气,但站在老侯爷跟前却身姿严整态度恭敬。
“叮叮......”
老侯爷手里转着的玉质阴阳球,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厅内很是清晰。
片刻后,
老侯爷轻声问道:“元若要了你们去,今夜居然没有什么事儿发生?”
其中一人拱手道:“是的,侯爷!我兄弟二人在雅间外等了许久,并未听到小公爷摔杯!”
“叮叮......”
老侯爷转着手里的阴阳球,疑惑道:“这倒怪了!元若来老夫这儿要了你们去,定然是有棘手的事情,又为何没有行动?”
老侯爷又道:“今晚元若他都见了什么人?”
“回侯爷,听小公爷身边的小厮说,是前些时日,对小公爷伸出援手的柳姓男子。”
“叮。”
老侯爷手里的阴阳球不再转动,点头道:“好!那人住在何处,你们可知道?”
“回侯爷,我们今晚都没有见到那人!”
“嗯!老夫知道了!你们去吧!”
“小人告退。”
待两人离开院子,院门口的仆从这才挑着灯笼走回了正厅。
“来人!”老侯爷喊道。
刚走回正厅附近的仆从,赶忙进屋应道:“侯爷?”
“去齐国公府,告诉我那女婿一声,明日我要去一趟。”
“是,侯爷!”
仆从刚要离开,
襄阳侯又道:“叮嘱他一声,明日务必让元若待在家中。”
“是。”
待仆从离开,老侯爷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阴阳球转得速度快了很多。
“你这小子,应该没再次闯祸吧......”
老人家自言自语道。
...
晚些时候,
另一边,
齐国公府,
“官人?您今日是怎么了?”
申和珍疑惑的看着发呆的齐衡问道。
醒过神的齐衡,勉强一笑,道:“你肚子里有双生子,肚子居然会这么大。”
申和珍笑了笑:“官人说的是!”
话音未落,
在申和珍惊讶的眼神中,齐衡缓缓在她跟前蹲下,将耳朵放在了她大大的肚子上。
齐衡之前从来没有这般动作,猛然这样做,直接让申和珍愣在当场。
看着齐衡无处安放的手,申和珍引导着齐衡将其环在了自己腰上。
随后,申和珍生疏的摸了摸齐衡的头发,疑惑道:“官人,你今日到底怎么了?和往日有些不同呢!”
“没什么!”齐衡头也不抬的闷声说道。
就在这时,
屏风外有女使说道:“小公爷,大娘子,郡主娘娘身边的嬷嬷说,明日襄阳侯老侯爷来,小公爷就别去上值了。”
齐衡闻言,眼中瞬间有了慌乱的神色。
好在此时他低着头,并没有被申和珍察觉。
“嗯,知道了!”
齐衡心慌地闷声回道。
看着齐衡的样子,申和珍轻声道:“官人,要不,今晚你去谭家妹妹屋里吧。”
齐衡无缘无故地心里慌乱一跳,沉默片刻后说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
北方前线,明月高悬。
析津府以东,摧锋军大营。
燃烧后有驱蚊效果的草药青烟,在营帐中缓缓飘散着。
“呼......呼噜!”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站在帐外就能听到。
“夸夸夸夸......”
晚上举着火把巡逻的将士,步伐还算整齐的从帐外经过。
火把的亮光照在帐帘上,映出了站在大帐门口的几个高大身影。
撩开了一条缝隙,看着帐内穿着甲胄睡觉的部下,徐载靖又轻手轻脚地将帐帘放下。
站在徐载靖身边的郑骁,轻声道:“任之,要不要再来一次?”
徐载靖摇头,低声道:“不来了!老是晚上操练他们,他们也熬不住!让他们睡个好觉吧!”
郑骁有些失望地点了下头。
跟在旁边的青云,看着郑骁的样子挑了下眉毛。
徐载靖摆了下手后,一行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帐子门口。
脚步声远去。
帐子里的呼噜声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半刻钟后,
“头儿,郡王刚才说的,是真的吧?要不......咱们睡觉?”
“兵不厌诈!郡王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坏水呢!咱们等两刻钟,再睡!”
“头儿说的是!”
走远的徐载靖,自然是没听到这些对话的。
营门附近的寨墙下,
“哈赤哈赤......”
趴在地上的犬儿,耷拉着舌头喘着气。
看到走近的徐载靖,犬儿立即起身,尾巴摇得飞快。
徐载靖接过一旁士卒递过来的肉,将其放在手心之中,犬儿赶忙低头吃了起来。
笑着挠了挠狗头,徐载靖继续朝前走去。
跟在徐载靖身后的郑骁,刚一伸手,犬儿就朝后退了一步。
待看到郑骁身边的青云后,犬儿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就着灯火,郑骁恨恨地指了指犬儿。
“嗒嗒嗒嗒......”
徐载靖一行人踩着木梯走了上来。
“卑职见过郡王!”
守着寨门的队将躬身拱手一礼。
“嗯!忙你的。”
“遵命。”
说完,队将继续机警地看着营外。
徐载靖也在看外面。
虽明月高悬,但大营百步外依旧点着几个火堆。
徐载靖知道,火堆更远处,被月光笼罩的黑暗中,还有摧锋军的斥候彻夜守着。
“咕!咕咕——”
“呱呱呱!”
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的黑暗中鸣叫着。
看了片刻后,见没什么异样,徐载靖开始沿着寨墙走了起来。
环顾四周时,能看到月光下,远处的草丛中,会有零星的亮点一闪一闪的,那是萤火虫。
看了十几年,徐载靖此时倒也不以为奇了。
郑骁在徐载靖身边说道:“任之,要是让别人知道,你敢在夜里演练,怕不是会吓到别人!”
徐载靖轻笑了一声:“是怕营啸或者炸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