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骁在旁点头。
徐载靖笑了笑,停下了脚步后,抬头看着晴朗的夜空。
夜空中玉盘莹白繁星点点,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星光映进了徐载靖眼中。
“从汴京就开始演练了,到了此地还会营啸,那不如直接投降得了!”
听着徐载靖的话语,一旁的郑骁无奈摇头。
“北边的盘山深处,咱们的斥候有些探不进去,我这心里老是没底。”郑骁又道。
青云在旁点头附和。
徐载靖深吸了一口夜风,笑道:“其实,进不去盘山深处,这也是一种情报!”
“也有可能是障眼法。”郑骁补充道。
“嗯!保持着十二分的小心,总是没错的!瞧着析津府城也挺不了多久了!”
徐载靖说完,郑骁点头:“嗯!他们开城投降最好!不然,可能真要强攻了!”
“对了,任之,你说咱们围而不攻的消息,到底是在哪里泄露的?”
听到此话,青云看向了徐载靖。
徐载靖摇头:“不好说!那些谍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挺高明的!”
郑骁附和道:“也是!”
说完,郑骁直勾勾的看着比他高些的徐载靖。
被看的莫名其妙的徐载靖,侧头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郑骁:“任之,趁着现在,不如咱们结为儿女亲家吧!”
青云惊讶地看着郑骁。
徐载靖则一脸茫然:“我现在还没女儿呢!”
郑骁:“我也没有啊!我是说以后!咱俩要是谁有了女儿,就结为亲家呗!”
徐载靖摇头:“再说吧!万一你娘子瞧不上呢!战场之上,你还有闲情想这个?本王看着,是得给你紧紧弦了!”
青云在旁连连点头。
“啧!谁有闲情想这个了,还不是......我娘子来信和我说的。”
“嗤!二郎,你家里到底是谁做主啊?五娘还是你?”
郑骁正要说话,就看到一旁的徐载靖猛然举起了胳膊,青云则侧头看向了营寨外。
郑骁赶忙闭嘴,顺着徐载靖的视线朝着远处看去。
听着隐约传来的动静,郑骁低声道:“任之,什么动静?”
“远处的鸟儿,不知道被什么给惊飞了。”青云低声道。
话音刚落,
鸟儿扑腾翅膀和乱叫的声音,就传到了郑骁耳中。
“敌人夜袭?”郑骁急声问道。
徐载靖摇头:“不像!”
“呵——”冷笑一声后,徐载靖道:“倒像是有人想要吓唬我们!”
“啊?”郑骁惊讶地看着外面:“任之,你怎么知道的?他们的斥候,敢深入这么远?”
徐载靖依旧盯着外面,轻声道:“这有什么不敢的!精悍的斥候,哪个没干过这种事儿。”
“你干过?”
“不然呢?”
从未干过斥候的郑骁,侧头惊讶地看着徐载靖。
旁边的青云一脸习以为常地说道:“就是不知道,干这事儿的,是北辽、蒙古或金国哪一方的斥候。”
果然如徐载靖所言,鸟儿被惊飞之后并无什么事儿。
徐载靖等人又看了两刻,也下了寨墙,回帐休息。
日升月落,
太阳在天边露了个头,气温便迅速地升高。
草叶上昨夜落下的露珠,也迅速地消失不见。
摧锋军,
中军大帐,
后帐中,刚睡醒的徐载靖,坐在行军床边伸了个懒腰。
“公子,军情急报,柏哥儿刚译出来的。”
“嗯!”
徐载靖点头,起身朝着青云伸手,接过军情急报。
看完后,徐载靖抬了下下巴:“擂鼓,聚将。”
“是。”
...
汴京,兴国坊,齐国公府。
后院中,齐国公疑惑的看着平宁郡主,道:“娘子,你说岳父大人单独将元若叫到书房,所谓何事啊?”
平宁郡主摇头:“我也不知道!”
“难道和元若的两个小舅舅有关系?”齐国公猜测道。
“那不该也和我们说么?”
平宁郡主说着,就挺着肚子朝书房走去。
可侍立在门口远处的襄阳侯府仆从,却态度恭敬的伸手一拦:“郡主,侯爷吩咐的,没他的允许,您也不能进去。”
平宁郡主蹙眉看着仆从,但仆从却低头看着地面。
齐国公走到一旁,扯着平宁郡主的衣袖道:“娘子,咱们在外面等等吧。”
平宁郡主深呼吸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
书房中,
空气非常安静,
没有带着阴阳球的襄阳侯坐在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拘谨的齐衡。
“元若。”
“外祖父!怎么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襄阳侯说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齐衡的反应:“为此,我特地去了宁远侯府一趟!”
齐衡有些慌乱又茫然,声音颤抖的同襄阳侯道:“外祖父,您,您说的什么?什么事儿您知道了?”
和襄阳侯对视了一眼,齐衡又低头道:“您又去顾家干嘛?”
“我去顾家干嘛?”襄阳侯问道。
不等齐衡回答,襄阳侯沉声道:“自然是去找顾大郎,告诉他你闯了大祸!”
看着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的外孙,襄阳侯肃声道:“我说,齐衡他与别国勾连,泄露了朝中绝密方略!”
最后‘绝密方略’四个字,襄阳侯特意加重了语气。
听到此话的齐衡目瞪口呆,整个人直接腿脚发软的站不稳,后退两步后委顿在了椅子上。
“想来,皇城司的人就要到了!”襄阳侯又道。
齐衡咽了口口水,先是惊惶无比的看着襄阳侯,随即人就如同没了风的旗子,整个人心灰意冷的塌在了椅子上。
看到外孙的样子,襄阳侯忍不住站起身,剧烈的喘息了几口,低声却急切的质问道:“元若,真的是你泄露了国之绝密!?”
齐衡眼中含泪追悔莫及的颤声道:“外祖父,我,我不是故意的!”
襄阳侯闻言,扭过头,痛苦无比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外祖父的样子,齐衡低声道:“外祖父,我该怎么办?大错已经铸成......”
话说了一半,齐衡后知后觉地说道:“外祖父,方才您是在......问我?您诈我?”
也就是襄阳侯一辈子经历过不少大事儿,身子骨如今也算康健,来之前也做了心理准备。
不然,齐衡刚才那一下子,就能让老侯爷一口气憋过去。
“不错!元若,老夫方才是在诈你。”
一听此话,额头出汗的齐衡松了口气。
襄阳侯低声道:“如今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能犯下这等大错?”
“外祖父,我......”
朝着齐衡摆了下手,襄阳侯道:“想来昨日你找我要了人,就是想灭口?”
“是。”齐衡应道。
深呼吸了一下,襄阳侯道:“元若,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地和老夫说一遍。”
“是,外祖父。”
“那日,我在编修司看到了......”
“这才发觉......本想灭口的,可他说......”
待齐衡说完,襄阳侯蹙眉点头:“元若,昨日你没硬要灭口是对的!”
说着,襄阳侯站起身,道:“元若,记住方才老夫诈你的时候,你所有的身心感受!”
看着茫然的齐衡,襄阳侯道:“你给老夫深深的刻进心里!”
“外祖父,我知道了!”
襄阳侯点头:“待老夫进宫,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让你父亲母亲进来吧!老夫细细的和他们说。”
看着襄阳侯的样子,齐衡心中有了主心骨,赶忙拱手应是。
...
晚些时候,
皇宫中,
站在屏风后的顾廷煜,听着屏风外襄阳侯和皇帝太子的对话,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毛:“不愧是襄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