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稍回调,
这日一早,
盛家大门口,
如兰和二嫂嫂花氏并肩站在王若弗和华兰身后,看着不远处缓缓停下的梁家马车。
梁家乃是侯爵高门,又是汴京有名的富户,马车外观自然很是贵重。
就连放在车旁的马凳,都是镶金带银的富丽模样。
先出马车的乃是梁晗。
踩着马凳走下车后,梁晗先是朝着门口众人躬身拱手一礼,然后回身朝着出马车的墨兰伸出手。
墨兰一出马车,眉头便紧蹙着,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
迈步踩马凳下车时,墨兰的最后一步,更是腿脚发软的差点摔倒,好在梁晗一把扶住了她。
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门口的王若弗等人后,墨兰的手在宽衣大袖的掩护下,狠狠的掐了一把梁晗腰。
掐人的同时,墨兰还白了和她对视的梁晗一眼。
掐了一下又白了一眼,这两个动作,瞬间让梁晗心中十分的受用。
墨兰自己也不知道,初经人事的她,这一个白眼儿和她当姑娘的时候完全不同,媚色外露十分明显。
掐梁晗的那一下,更像是对梁晗某种表现的夸奖。
站在花氏身边的如兰,看着墨兰矫揉造作的样子,深呼吸了一下后,白眼儿直接翻出了一里地。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母亲安好。”
梁晗和墨兰一番见礼问安。
“四姑爷!走,咱们进去!”王若弗笑道。
看着站在王若弗身边,朝着自己微笑的华兰,墨兰回以微笑后,隐蔽地撇了下嘴。
华兰回来干嘛?自然是给王若弗助力的。
路上,
华兰笑着给大着肚子没能来的明兰解释了两句。
进了二门,众人先去了寿安堂拜见。
今日寿安堂,除了老夫人之外,大房老太太、盛紘、盛维夫妇、出嫁的淑兰品兰等女眷也在。
贺弘文和品兰已经完婚,日子比墨兰要早些。
说了两句话后,
老夫人看着盛紘夫妇,道:“紘儿,就别让孩子们在这儿听我们唠叨了,你们去吧!”
大房老太太也在旁笑着点头。
盛紘夫妇二人起身道:“是,母亲。”
众人随即出了寿安堂。
因宾客较多,在葳蕤轩是分为男女两桌的。
因徐载靖、长柏、长梧和虞湖光如今都在北方,
所以男宾桌上人并不全,只有盛紘兄弟二人、长枫长槙、姑爷载章、梁晗和贺弘文。
女宾桌上亲戚更全一些,就连康允儿也在。
当柴铮铮等人知道梁家昨晚消息时,盛家这边已经开始上菜了。
酒过三巡。
男宾们这边不免聊起了北方之事。
“之前几家酒楼中,倒有不少就析津府之事开盘对赌的,可不知怎么的,这月竟都不见了。”
喝了几盏酒的盛维说道。
梁晗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伯父说的是,我也发现了。”
听着对话,
长槙贺弘文一脸疑惑,
贺弘文道:“不应该呀,北方战事还在持续,没有结果,酒楼的对赌买卖怎么就停了呢?”
说着话,众人的目光放在了盛紘身上。
正准备夹菜的盛紘,看着周围的目光,摇了摇筷子,道:“不好说。”
桌上众人闻言,神色不明的对视了几眼。
梁晗疑惑道:“岳父大人,这等事情,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盛紘看了眼载章,道:“载章,此事的缘由你知道么?”
载章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一些,点头道:“岳父大人,小婿隐约听到些消息,真假不知。”
此话一出,梁晗等人更加感兴趣了。
“姐夫,你快说!”长枫着急道。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载章和盛紘对视了一眼后,轻声道:“据说,有大相公怀疑,我朝收复析津府的诸般谋划,可能被泄露了。”
载章说完,酒桌上瞬间安静。
片刻后,长槙疑惑道:“姐夫,这等大事和酒楼中的对赌买卖有何关系?”
载章道:“七郎,这就是关窍所在。”
说完,载章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让桌上的几人自己思考。
最先说话的乃是贺弘文,他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姐夫,莫非是别国谍子,用这等对赌的法子,来给我朝号脉?”
看着其他人疑惑的样子,贺弘文继续道:“通过观察能够接触到机密之人,在对赌上的表现,来诊断我朝的谋划。”
“假如是哪家小厮仆从,知道某些消息也就知道了!可现在有了对赌,这些消息就能变成实实在在的银钱!”
“且,还不用担着任何的风险。”
贺弘文说着,眼神征询的看向了盛紘和载章。
看着点头的两人,贺弘文这才松了口气。
“怪不得!”梁晗恍然道。
随后,梁晗继续道:“说起来,这等多雨的季节,实在不是征伐析津府的好时候。”
“别的不说,只一场大雨,就有可能毁坏不少贵重的军械!”
盛维笑道:“六郎说得有道理!若是在雨中开战,只一场战斗,不知道多少弓弩会战力大减,乃至报废无用。”
“来,喝酒。”盛紘举杯道。
众人纷纷应和。
待梁晗给盛紘斟酒,盛紘赶忙笑着扶住杯沿。
载章则说道:“这也是没法子!去年秋粮已经入了析津府城,我朝大军虽攻下居庸关,但南路大军又有被截断辎重的风险。”
“不在春末出兵,夏收前围住析津府,便又有粮食入城!”
“这次北上,夏粮成熟时,颗粒不会入析津府城,且还都成了我军的战利品!”
“再围两月,等城中粮绝,攻城时会少死很多将士。”
“可惜......”
朝着梁晗点了点头后,盛紘看着载章,道:“贤婿所言不错!”
“可惜啊!本想将被围的析津府当成诱饵,盼着藏在燕山中的敌人能被引出来,在野战中消灭他们。”
看着摇头感慨的盛紘,长槙脆声道:“父亲,明明我朝大军实力雄厚,敌人也知道此事,他们怎么敢出山?”
盛紘笑了笑。
载章解释道:“七郎,太宗时,也是和今日类似的形势,当年北辽可是大胜的!”
...
说起来,两夜三日的时间,足够让梁家的热闹传遍京城!吴大娘子又心直口快,是汴京城中出名的热心肠。
这么多年来,经过她撮合成功的好姻缘,不知道有多少桩。